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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想起感光寺中清修的鳳娘,收起笑聲。
兒子認死理,段鳳娘擺明是不想過日子的,莫非真是和戲文中唱的一樣,段鳳娘心有他人。
從前,她也聽過閑話,很多夫人都在私下傳皇后看重段鳳娘,是想留給太子。難道段鳳娘和太子有私情?
葛氏想著,越想越覺得沒錯。太子就是因為段鳳娘,才對湘兒冷淡,兒子也因為段鳳娘,日漸消沉。
真是冤孽,她的一對兒女,都栽在段鳳娘的手中。她打定主意,等段鳳娘回來,無論如何都要押著和晁哥兒圓房,斷了他們的念想。
但太子那邊,也要敲打,最好是能和湘兒和好。葛氏想著,遞了帖子進宮。
皇宮之中,皇后自從上次太子流言一事,就一直呆在德昌宮中。太子三天兩天的來探望,二皇子在乾門寺,一直在清修,祁帝忙于朝事。
收到葛氏的帖子,琴嬤嬤報給皇后。皇后平靜地道,“她要見本宮,就讓她來吧。總歸是本宮的娘家,哪里能放著不管。”
隔天接見葛氏,葛氏眼眶紅紅的,想來是哭了一路。
“皇后娘娘,臣婦心里難受,若不是真沒有法子,也不會來打攪娘娘。”
“有什么話就說吧,本宮會為你做主的。”皇后看起來病怏怏的,臉色也不太好。
葛氏用帕子按眼角,收起帕子,“娘娘,實在家中事情太多。寶珠病死,臣婦心中悲痛,夜里哭醒幾回。臣婦聽來人說,寶珠死時,身上只剩一層皮。滄北路遠,侯爺只派了管事前去吊唁,想想都傷心。”
皇后輕嘆一聲,紅了眼眶,“誰說不是,寶珠自幼養得嬌貴,死前還不知遭了多大的罪。本宮也替她難過,但天災病禍,哪里是人能料到的,你也節哀吧。”
“娘娘說得對,寶珠生前最疼晁哥兒和湘姐兒。這兩個孩子如今過得…臣婦看著都難過。湘兒還有,貴為太子妃,還有娘娘您在宮中照應,臣婦是放心的。但晁哥兒不一樣,他有妻子等于沒有妻子,成天還是一個人,連個噓寒問暖的貼心人都沒有,臣婦有心想讓鳳娘回來,可人倫孝道,鳳娘這孩子一片孝心,為母清修,臣婦于心不忍。”
葛氏說完,眼淚重新蓄滿眼眶。
“晁哥兒姻緣不順,本宮這個姑母也有錯,若不是本宮看他對鳳娘一片癡心,把鳳娘賜婚給他,就不會有如此多的波折。”
“娘娘,您千萬不能這么說,哪里能怪娘娘,都是他們有此一磨。等鳳娘守孝歸府,她和晁兒做了真正的夫妻,就好了。”
“也只好如此。”
皇后命人去東宮請平湘,平湘很快趕來,先是給皇后請安。然后便抱著葛氏,大哭起來。
“湘兒,你怎么哭成這樣?”葛氏心疼,連連追問。
平湘抹淚不答,皇后臉沉下來,問,“湘兒,你告訴姑母,可是太子還不去你的屋子?”
“太子學業繁重,還要參議朝中大事,許是沒空…湘兒不怪他,是見到母親太高興,一時難以自禁。”
“你莫要替太子遮掩,本宮心里清楚。你是正妃,他再如何忙也不能冷落你。姑母在這里應承你,除非你先誕下嫡子,否則本宮絕不允許東宮有其它的孩子先出生。”
平湘心里大喜,跪下謝恩。葛氏也放下心來,有皇后這句話,無論太子有什么想法,誰都不能越過湘兒。
湘兒有嫡皇子在手,誰都不怕。
葛氏滿意地離宮,平湘也底氣十足地回到東宮。
皇后扶著琴嬤嬤的手,要她陪著去御花園中走走。賢妃的宮中傳出琴聲,悠揚悅耳。
“最近陛下常宿在賢妃處嗎?”
琴嬤嬤小聲地回道,“賢妃娘娘自永蓮公主出嫁后,常夜里哭醒,陛下得知后,多宿了幾日。”
“夜里哭醒?”皇后冷然,“她現在哭早了,以后有的是時間哭。”
御花園中的已是姹紫嫣紅,所見之處,繁花綠葉,花香陣陣。
皇后扶著琴嬤嬤的手,遠遠地看著高高的宮墻,抬頭望望高墻內的天空。碧藍的天,潔白的云,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暗底則是漩渦急流。
萬樹俱寂百獸絕,烏云壓城風不動。
盛夏來臨,京中酷熱難當。孕婦體溫本就偏高,更覺難熬。幸好胥府不差銀子,雉娘的屋子四角都擺放著冰鑒,冰塊冒著冷氣,房間里舒適宜人。
趙守和與蔡家大小姐已成親。成親時趙書才不得空,鞏氏要照顧丈夫,夫妻二人都不能離京。百城縣離渡古很近,山長夫人自請幫趙守和操持婚事,趙書才感激不盡,去信感謝。
梁纓也寫過信給雉娘,言談之間對閬山很滿意。渡古偏遠,沒有京中那么多的規矩。閬山清靜無事非,她正好可以隨性而為,三不五時地去山中打獵,過得快意。胥家二房人少,一家人其樂融融。
雉娘替她高興,回信說了自己的近況,除了養胎,別無他事。
為了修身養性做胎教,她開始練字,有胥良川從旁指導,進步很快。至少他再夸她時,帶著幾分真心。
胥家人本就不愛湊熱鬧,最近更是哪里的宴會也不參加,誰下帖子都被胥老夫人給推掉。胥老夫人給雉娘吃定心丸,除了皇家,她可以推掉任何人的帖子。
永蓮公主下了兩次帖子,一個是賞荷,另一個是品蓮子。胥家人推不掉,她指名道姓請雉娘。胥老夫人壓下帖子,讓胥夫人代媳赴約,以示陪罪。
鞏氏期間來胥府兩次,送一些小人兒的衣裳鞋帽。
隨著月份的增大,雉娘的肚子也跟著長大。因為身子瘦弱,顯得肚子碩大,她自知此時中醫限制多,要想順利生下孩子,必須得靠自己。
她嚴格地控制著自己的飲食,初時胥良川還不解,在她的解釋下,也跟著緊張起來。天天盯著她吃飯,觀察著她的肚子,生怕腹中的孩子長得太壯。
每天吃完飯后,她都得在園子里走上半個時辰,只要他在家,雷打不動地跟著。夫妻二人閑慢地散著步,看著晚霞流云,看著胥家園子里的花開了一茬又一茬,葉子綠了又黃。
秋風剛吹過,雉娘在半夜里發動,痛了一天一夜,產下一子。胥良川抱著初生的嬰兒,手都在抖。
他有兒子了!
小人兒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得他眼睛酸澀,直想流淚。接生的婆子連連夸孩子長得好,一般人家的孩子出世幾天后才能睜眼。
胥閣老給孫子娶名胥景儒,從景字輩,府中人喚大哥兒。
大哥兒洗三,胥府不想大辦,只請幾位親朋好友上門。韓王妃,永安公主以及鞏氏都受邀前來,還有不請自來的永蓮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