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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出門,就被胥夫人叫住,“等下,川哥兒喝完參湯再走,娘可是估摸著你今日會到,讓人燉了一天。”
胥良川聽話地端起碗,一仰脖子,喝得干干凈凈,多少年沒有喝過母親的參湯,前世父親去后,母親郁郁寡歡,不到一年也病逝。
還能再承歡膝下,都是老天垂憐。
放下碗,他朝著父親再行禮,然后離開。
次日天沒亮,他就起身在宮門口候著,等卯時宮門開時,太監(jiān)才領(lǐng)著他前往皇后娘娘的德昌宮,又在外面候著,約辰時,德昌宮的門才開,主事的琴嬤嬤笑臉出來。
“老奴見過大公子,不知大公子此行可還順利?”
這位琴嬤嬤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以前卻并不是祝王府的下人,而是先帝時進(jìn)宮的宮女,后來才被調(diào)到德昌宮,慢慢得到皇后娘娘的信任,升為主事嬤嬤。
“勞嬤嬤相問,托皇后娘娘的福,一切都很順利。”
琴嬤嬤眼底都帶著笑,“大公子是個有福氣的,自有佛祖庇護(hù),你此次回京,胥夫人定然高興,上次胥夫人還說起大公子的婚事,眼見大公子也到婚娶之齡,想來應(yīng)該很快能讓胥閣老和胥夫人如愿。”
胥良川略低頭,“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良川并不在意,好似祖母有合適的人選,已和家中父母相商,許是不會太遠(yuǎn)。”
“那敢情好,到時候少不得要向胥夫人討杯喜酒喝,聽說二公子也和你一起進(jìn)京,兄弟齊心,才是旺家之道。”
“正是,岳弟孩童心性,最為純真。”
琴嬤嬤點點頭,感慨道,“一轉(zhuǎn)眼,你們都長大,你,太子,縣主,平公子,以前常來宮中,后來你來得少,就只剩縣主和平公子。”
“縣主和平公子才是有心人。”
琴嬤嬤見德昌宮的正殿門響起打開的聲音,忙將胥良川引進(jìn)去。
皇后娘娘坐在寶座上,她就是長得極美的女子,自當(dāng)上皇后以后,原本的美貌漸漸被霸氣和威嚴(yán)所取代,漸漸掩蓋本來的樣子,只見她妝容精致,眉形畫得如刀飛斜入鬢,雙目帶著凌利,紅唇微揚(yáng),帶著一點絕情。
“本宮有段日子未見你,想念得緊。”
胥良川雙手相拱,行大禮,“多謝娘娘掛念,良川惶恐。”
“平身吧,本宮多日未見你,就想召你話些家常,你從前在東宮當(dāng)伴讀時,可是常來本宮的德昌宮,一轉(zhuǎn)眼,都已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兒,本宮心甚慰。”
胥良川恭敬地低著頭,青色的儒袍,寬大的袖子,修長如竹。
皇后娘娘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越看心里越滿意,“你和太子,鳳來縣主還有晁兒,都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本宮每回見到你們幾個,都覺得日子過得太快。”
“我們雖已長大,可娘娘您似乎半點沒長,還和從前一樣。”
皇后娘娘笑起來,凌利的眼神中竟似蒙上水氣,盈盈如水,很快她恢復(fù)如常,眼神凌利如故。
“一段時日不見,清高冷淡的胥大公子也會說這樣的好聽話,本宮真是歡喜萬分,不知將來哪家姑娘能有幸聽到你說同樣的話。”
胥良川似有些窘迫,臉色略不自然。
“好了,本宮是逗你的。”
皇后娘娘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咦,今日的茶水怎么略有不同,還帶著花香。”
琴嬤嬤回道,“娘娘,這是縣主以前收集的花瓣上的露水泡出的茶。”
“她有心了。”皇后娘娘點點頭,“鳳娘不在身邊,本宮總覺得少些什么。”
“娘娘,縣主不久就會隨其父上京,到時候娘娘就能常見到她。”
皇后娘娘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問胥良川,“你祖籍也在渡古,不知可有遇到過鳳娘?”
胥良川仍舊低著頭,語氣恭敬,“回娘娘的話,家中祖母曾舉辦過花會,那日良川恰好去接太子,碰到過一次。”
皇后娘娘眼皮垂下,看著杯中的茶水,“那你看縣主是瘦了還是胖了?”
“娘娘恕罪,良川并未曾細(xì)看,倒是聽平公子私下提過一句,道縣主清瘦不少,想來應(yīng)是瘦了吧。”
“好了,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皇后娘娘似是有些乏累,胥良川又行禮退出殿外。
外面的太監(jiān)將他引出宮門。
☆、第46章 賜婚
胥良川一出宮門, 許敢正候在那里,見他出來,上前相詢, “大公子, 可是要回府?”
他微頷首,在他的身后,紅漆宮門重重地關(guān)上,他沒有回頭, 扶著許敢的手, 順勢上了馬車。
馬車內(nèi), 早就備好點心, 他一早入宮,滴水未進(jìn), 正好腹內(nèi)空空如也,修長的手指捏起點心,慢慢地放入口中, 將今日皇后所說的話, 一字一句地在心中過一遍。
前世這個時候, 太后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起意將他和鳳來縣主配成一對, 他當(dāng)時一心只想出仕, 岳弟看出他的心思,讓人在皇后娘娘面前進(jìn)言,從而代替自己娶了趙鳳娘。
傳話之人便是琴嬤嬤,琴嬤嬤是先帝在位時民間采選上來的宮女, 當(dāng)時不過是做著雜役的小宮女,有次在宴會上惹怒先帝的寵妃,寵妃讓人將她杖斃,恰好祖母在場,替她求情。
最后她被打二十大板然后發(fā)配到浣衣房,雖然苦不堪言,但好歹是保住性命。
前世里,他是知道琴嬤嬤與祖母的過往,這事祖母對他和岳弟都提過,皇后娘娘的這次召見,以前也有過一次,他記得那次也是在殿外候著時,琴嬤嬤試探過自己的口風(fēng),說到趙鳳娘時,他隨口稱贊了幾句。
琴嬤嬤能從浣衣房站到皇后娘娘的身邊,心機(jī)城府必然過人,應(yīng)該能聽出今日他話里的意思。
這也是重生后頭一回進(jìn)宮,再見到皇后娘娘,他的心情十分的復(fù)雜,若不是平皇后,前世的胥家怎么會倒得那般快。
他的腦子里細(xì)細(xì)地想著方才平皇后的一舉一動,突然手頓住,瞳孔不由地睜大,然后慢慢地縮緊,最后化成幽暗的深色,手中的點心化成渣子,從指間灑下。
他想到了趙三。
猛然間發(fā)現(xiàn)皇后和趙三之間,竟然長得有一點相像,若是趙三也化著濃艷的妝,再換一個表情,恐怕和皇后相差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