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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被問得有些措手不及,怔一下,“老爺,什么針孔?妾身不知道啊,一定是下人使壞,母親被人扎了,這是何時的事情?妾身沒有察覺,是妾身的不對。”
十多年了,若真不是她做的,怎么可能會沒人察覺?
那兩個婆子已被關起來,她們交待董氏常常一個人去看母親,在屋子里低聲咒罵,又不給飽飯吃,母親不過是吊著一條命,瘦得都脫了形。
董氏還在為自己開脫,他已經不想再聽到這丑惡婦人的狡辯,恨不得將她撕成碎片,強壓著熊熊燃燒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咬出來。
“董氏,看在我們夫妻一場,本官給你留個體面,你自行解決吧,若真要審訊,必會判秋后處斬,想想守哥兒和鳳娘,你不想他們有一個傷風敗俗又蛇蝎心腸,還被當眾行刑的母親吧。”
董氏大急,“老爺,妾身冤枉啊,你可不能聽信小人的話,妾身多年來操持家務,總有看不到的地方,下人們偷奸耍滑,是妾身失察,這么多年來,妾身生兒育女,你想想兒女們,鳳娘是縣主,你怎么可以這么對妾身,你讓鳳娘以后還怎么在京中立足。”
“你還知道想著兒女,你自己做惡時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些?”
“老爺,不是妾身做的,老爺…當年你常常不在家,你可知道我一個婦人的苦處,公爹他…妾身難以啟齒,羅老大看到的爭執是有的,是公爹欲糾纏妾身,妾身躲閃,公爹這才摔死的,老爺,妾身心里苦啊。”
趙縣令退后一步,心神如同被雷劈開,裂成碎屑,董氏為了逃罪,居然連死去的父親都不放過,要這樣污他的名聲。
他渾身的血都涌上頭頂,雙眼腥紅,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董氏不能留,她一定要死。
☆、第26章 董氏之死
趙縣令慢慢地走近, 臉色扭曲得嚇人,董氏以為他被說動了, 心中大喜, 緊靠在鐵柵上,作出傷心又羞愧的樣子。
他此刻心中僅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那就是眼前的婦人, 一定要死,他絕不允許她還活在這個世上。
原本藏在袖子下的手迅速地伸出, 一把掐住董氏的喉嚨,董氏毫無防備,死命地掙扎著,雙手胡亂地抓他, 他的頭往后仰避開臉, 任由她抓破脖子也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眼睛森森地盯著她,里面全是扭曲的瘋狂。
董氏力氣本來就大, 掙扎得很厲害,他兩只手一起上, 死死地用力, 董氏雖然奮力想掰他的手,可趙縣令已在癲狂之中, 勁道驚人,她根本就不是對手,很快, 她的眼珠子凸出來,臉色黑紫,手漸漸無力,慢慢軟下來。
他已處在瘋魔之中,力道越來越大。
一刻鐘后,董氏已經咽氣,白眼往上翻著,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趙縣令猶不知,還死命地掐著,等他神智恢復過來,才受驚嚇般地放開董氏,董氏立馬倒地,他打開牢門,解下她的腰帶,懸在梁上,將她掛上去。
他的臉陰寒陰寒的,本來端正的長相,此刻扭曲又猙獰,如鬼附身一般,陰森地看著吊在空中的董氏。
董氏死狀難看,面目可憎,尸體擺來晃去,趙縣令用詭異的眼神靜靜地看著,許久才拉了一下衣領,慢慢地走出牢門。
等候在外面的趙燕娘一下子就撲上來,“爹,娘肯定是被人冤枉的,求您將她放出來吧,她一介婦人,被打入地牢,傳出去,名聲可就毀了。”
牢門外的獄卒心里“呸”一下,就董氏那毒婦,哪里還有名聲可言。
趙縣令不理她,轉過頭有些沉痛地對牢頭道,“董氏犯下滔天罪行,自覺無顏存活于世,自縊而亡,她畢竟是本官發妻,雖罪孽深重,卻為趙家育有一子二女,看在兒女們的份上,本官想將她的尸體領回,送還董家。”
牢頭抱拳,“大人真是仁義。”
就董氏那樣的毒婦,在鄉間早就被沉塘喂魚,哪里還會留有全尸,送還娘家。
趙縣令神色悲痛,步履沉重,一步一步地走到一邊,然后停下來。
牢頭低頭不敢看他的背影的,對著兩個獄卒招了招手,從牢里將董氏的尸體抬出來,董氏死狀難看,獄卒們見怪不怪。
尸體一抬到出來,趙燕娘嚇得尖叫連連,早上還活著的母親,不到半天的功夫,竟然已經身亡。
她也是不久前才讓云香去打聽,才知道有人狀告母親害死祖父,父親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娘給關起來,想進牢里探望,牢頭卻攔著不讓進,說父親在里面,沒有吩咐,誰都不能進去。
她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父親出來,竟然聽到這樣的噩耗。
地上的尸體面目青紫,恐怖至極,她不敢靠近,離得遠遠的大聲叫著,“娘,娘,你醒醒,你怎么了?”
沒有人回答她,趙縣令整個人都是灰色的,立在那里,眼神空洞又冰冷。
牢頭撇下嘴,這位二小姐,嘴里叫著親娘,身體卻是避得遠遠的,董氏雖毒,死不足惜,可到底是親娘,她如此做派,讓人齒冷。
雉娘和鞏姨娘在后院中都能聽到趙燕娘的聲音,地牢在前衙的左邊,從前衙穿過內門就能過去,母女二人稍微怔一下,一起跑出來。
董氏的尸身橫在地上,牢頭獄卒們站在兩邊不動,不遠處,趙縣令神情麻木地立著,離尸體一丈開外,趙燕娘嚎得死去活來。
氣氛古怪又詭異,雉娘抬頭看了看天空,分外高遠藍凈,空氣也格外的新鮮。
她上前站在燕娘的后面,臉色悲痛,面無血色,慘白一片,抖著唇看著父親,然后咬著唇低下頭去。
鞏姨娘早就抹著眼淚哭起來,哀哀切切的。
這時,去董家吊唁的趙守和與段鴻漸回來了,趙守和驟然色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怎么一轉眼的功夫,竟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一路走來,聽到有人議論母親害死祖父,毒啞祖母,一詢問,才知今日有人狀告母親,還是當年祖宅的鄰居。
對于這些話,他不愿意相信,母親雖然為人摳門些,對下人們嚴厲些,但對于他來說,確實是一位慈母,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路疾步行來,恨不得長上翅羽,還未近縣衙,就聽見燕娘的哭喊,他的心往下沉,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尸體。
隨后進來的段鴻漸也驚得張大了嘴,他下意識地別過頭,看一眼趙燕娘身后的雉娘,目光復雜。
雉娘低著頭,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樣子。
趙縣令見到兒子,神智回來一些,“正好,你們都在,為父就將此事說清,董氏心毒手辣,早年間,害死你們的祖父,毒啞你們的祖母,這么多年來,仗著打理內宅,虐待你們的祖母,被人揭發,羞愧自縊,罪有應得,為父待會休書一封,命人連同董氏的尸身一起送到董家,此后,董氏與趙家再無瓜葛。”
趙守和驚得說不出話來,趙燕娘卻尖叫起來,“爹,你怎么可以聽信小人的話,娘待祖母一直都很好,什么時候苛待過她?”
趙縣令讓人將兩個婆子帶上來,兩個婆子想活命,還沒有挎問,兩人就招了,不停要說著是受董氏指使,否則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虐待老夫人。
她們不過是奴才,主母的事情不敢向外聲張,趙縣令讓人將這兩個婆子狠狠打了二十大板,當場執行,衙役們可沒有留情,都是下死手,二十板下來,兩個婆子不死也殘。
一頓板子下來,兩個婆子股部血肉模糊,癱爛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