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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雞和鳳凰,真是好寓意。
董氏張狂,身有倚仗,古代男人,先利后情,董氏想除去她們母女絕不止一朝一夕,此前她一直覺得鞏姨娘太會哭,似是無主見,今日看來,也是有些本事的,若不然,也不可能帶著女兒活到現在。
那邊姨娘的屋子里,斷斷續續地傳來姨娘的抽泣聲,和男人勸慰的細語聲,然后漸不可聞,雉娘閉上眼睛,有人曾說過,女人的柔弱是刺向男人心中的利器,此話不假。
烏朵見她犯困,悄悄地出去。
當夜,趙縣令自是宿在西屋,鞏姨娘滿心歡喜。
這些年,她雖是名正言順的妾室,可因著董氏干擾,每回大人歇在她這里,都如同做賊一般。
府衙的后院并不大,這邊的動靜,董氏很快就能知道,今日老爺不顧下人妾室外人在場,說出休棄她的話,讓她折了這么大的面子,怎能甘心看著那賤人與丈夫親親我我,交頸纏綿。
老爺說得狠,其實哪能休她,她不僅為公爹送終,還守孝三年,她還有鳳娘,小姑子來信常說,鳳娘深得皇后娘娘的喜愛,老爺想在官場再進一步,少不得要靠鳳娘在京中打通關系。
越想越是恨得咬牙切齒,氣恨難消。
她氣急敗壞地走進東側屋,對著塌上躺著的老婦人就是一頓低聲咒罵,然后拿出一根長針,神色詭異地對著老婦人陰笑。
老婦人嚇得連連搖頭,嘴里嗚嗚出聲,一股尿騷味傳來,董氏厭惡地捂著口鼻,冷冷地對外面的婆子吩咐,“快去請老爺,老夫人又失禁了。”
婆子立馬飛奔到西院,將門拍得梆梆響,大聲地喊著,“老爺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
屋內,趙縣令正和嬌妾情到濃時,被人突然打斷,極其不悅,他緊鎖著眉,鞏姨娘低聲勸慰,
“老爺,你快去吧,老夫人的身體要緊。”
妾室如此知事,趙縣令神色略有緩和,急火火地披衣下塌,往東側屋走去,嬌美的人兒在他的身后露出復雜的眼神。
董氏吃定老爺是孝子,次次都用老夫人作伐子,偏老爺看不透。
☆、鳳娘
東側屋內,婆子們好一通忙活,才將老夫人換洗一新,又將塌上的褥子重換,安頓好老夫人,王大夫才提著醫箱進來,連夜請大夫看診,下人將王大夫從被窩中挖起,趙縣令連連致歉。
王大夫拱手作揖,口中連道不敢當。
一番診脈查驗,王大夫道老夫人許是受到驚嚇,故而失禁,無甚大礙,按之前的安神方子煎一碗服下即可。
送大夫出去,趙縣令才跨進東側屋,老夫人見到兒子,急得嗚嗚亂叫喚,董氏立在塌邊上,見他進來,用帕子拭淚,面露傷心,“老爺,老夫人這里有我,你去歇著吧。”
老夫人雖然一直癱瘓在塌,可腦子還是明白的,又有下人精心照顧,掐著時辰讓她出恭小解,輕易不會失禁在塌,一旦失禁,必是鬧得人仰馬翻。
趙縣令見母親已被妥善安置好,再聽董氏如此說,氣消了一些,董氏再有錯,可在孝順父母上面,卻是做得妥妥貼貼,讓人挑不出半分錯來,父親在世時,曾說過董氏是佳媳,不僅田間地頭的活計拿手,家務也是一把好手,常常對她贊不絕口,今日他說出休棄的話,也是氣在頭上。
“你回去吧,平日里都是你照料娘的飲食起居,你辛苦了,今夜我就在這里陪娘吧。”
董氏感動得熱淚盈眶,“老爺,妾身能得老爺一句辛苦,便是累死也甘愿。”
說完就要往趙縣令的身上靠,趙縣令看著她被淚水沖得一道道的臉,皺下眉頭,又想到嬌妾那滑嫩的臉,艱難地咽下口水,將她一推,“時辰不早,你去歇息吧。”
董氏一僵,低著頭,做柔順狀地退出去。
塌上的老夫人口中還在嗚嗚做響,瞪著董氏叫喚,董氏側身回一個陰惻的笑,老夫人的眼神黯淡下來,癡癡地望著兒子。
趙縣令沒有注意到她和董氏的眉眼官司,以為老母親是想念自己,擠出一個笑,“娘,今日兒子在這里陪你,讓大梅回去歇息,平日里都是大梅侍候你,這回,也讓兒子盡盡孝。”
老夫人搖頭,耷拉著眼,老淚縱橫。
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上流下,死死地拉著兒子的手,可憐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寫,真是有苦說不出。
趙縣令卻沒有讀懂老夫人眼中的意思,自顧地說起趣事,老夫人的眼神越發的黯淡,慢慢地閉上眼睛。
見母親睡去,趙縣令想悄悄地離開,卻不料老夫人雖然睡著,可手卻死死地拉著他的衣服,怎么也掰不開。
他無法,只能趴在塌邊,和衣而睡,不一會兒便手腳發麻,一夜不停地輾轉,醒來只覺腰酸背痛,脖子僵硬,老夫人醒后他才抽開衣袖,讓下人們侍候老夫人,自己則梳洗一番后,呲著牙去上堂。
文師爺見狀,關切問道,“大人何故如此,可是夜里睡得落了枕?”
趙縣令擺下手,揉著后頸,轉下脖子,示意他不提也罷,堂中衙役執仗立于兩側,外面無人擊鼓,衙門外一人一馬至,從馬上下來一位青衣中年男子。
文師爺一瞧,忙出去迎接,“竟是秦書吏,什么風將您給吹來咱們渡古縣,可是知府大人又有何要事?”
趙縣令聽到文師爺的聲音,也跟著出來,秦書史是臨洲蔡知府身邊的紅人,隨侍在知府的身邊,鮮少外出公干,他親自到訪渡古縣,定然事情不小。
秦書吏將馬的韁繩遞給衙役,朗聲大笑,“恭喜趙大人,賀喜趙大人。”
“敢問書吏,喜從何來?”
趙縣令有些不解,秦書吏從懷中拿出一封邸報,呈給趙縣令,“喜從京城來,趙大人請過目,蔡知府一接到邸報,便命下官馬不停蹄地給大人送來,正好,此等大喜,下官還要向大人討一杯薄酒。”
趙縣令驚疑地從紅封中拿出邸報,略一閱覽,大喜過望,做一個請的姿勢,“秦書吏,里面請,本官今日高興,定讓秦書吏盡興而歸。”
秦書吏一拱手,“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喝上一杯喜酒,也算是沾了咱們縣主娘娘的光。”
趙縣令哈哈大笑,抓著他的手就往內衙走,隨手將邸報遞給文師爺,文師爺展開一掃,臉露喜氣,也是滿面春風。
文師爺緊跟上前,一面派人去安排席面,一面派人去后院通知夫人,一時間縣衙內外歡聲一片,恭喜之詞不絕于耳。
趙鳳娘隨姑母住在京中,因著姑母的關系,常去宮中陪伴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一行前去行宮游玩,忽然狂風大作,皇后娘娘險些掉進湖中,趙鳳娘當時恰好站在娘娘的身邊,情急之下將皇后娘娘死死拽住,才幸免于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