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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是傍晚,天色微暗,后院泳池邊陳設了bbq用的烤架與食材,為了攝影而在周遭設置了燈光照明,泳池里水波粼粼,別有一種清涼的氣息。
「我替你準備了泳褲,這就換上吧。」沈霄從躺椅旁提起紙袋,遞給對方。
相較于兩人下棋或打牌之類的消遣,江凌對運動類的活動更加偏好,沈霄確信自己沒有猜錯,這一次也算是婚禮前最后一次見面,總得弄得特別一些。
江凌似乎僵了一下,這才接過紙袋,順著他的指示去換衣服。
沈霄也回室內換了泳褲,回到外頭時,江凌還沒過來,索性開始準備晚餐。
他在廚藝上沒什么天份,不過只是用現有的工具烤肉的話,倒不會弄得太糟,畢竟這里有專業大廚準備的醬料與調味料,生肉也經過腌漬,最不濟也還有屋內冰箱里的下酒菜,要完全搞砸一切其實很難。
沈霄弄到一半,聽見了腳步聲,登時回頭去看。
江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可能是在害羞,畢竟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泳褲,上半身裸露在外,這對江凌來說,應該是相當少見的情況。
如果是女性偶像的話,除了強調可愛之外,也多多少少會在衣著上服務粉絲,比如在裙子長度或衣服領口做些變化,穿著裸露一些或者拍攝泳裝寫真集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江凌出道時才十五歲,加上「narcissism」打的是美少年的外貌加上明顯有反差的冷硬曲風與舞蹈,發行單曲與專輯時,以團員身著改制軍服表現出的禁欲感作為賣點,很少在人前露出身體,江凌感覺窘迫也是可以想像的事情。
沈霄自己倒是不怎么害羞,反正早就習慣了,拍電影時也有需要拍床戲的時候,那種情況都能自然看待了,泳褲當然不在話下。
不過,江凌的情緒多多少少還是讓他有點被同化了。
對方在他身邊坐下,接過一盤他烤好的肉片,咀嚼片刻,有點詫異地道:「好吃,這是你自己弄的?」
「當然不是。」他有點不好意思,「這些都是事前準備好的,我只是把食材烤熟。」
「很好吃。」江凌笑了笑,主動夾了一塊肉喂他。
沈霄壓抑著激動,張口接下了對方的好意。
烤盤上的東西都熟了,兩人分著吃完,他重新將食材鋪到烤架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里還要一會。」沈霄翻了翻烤架上的肉片,若無其事道:「你可以先去游泳,等會我們來比賽怎么樣?要是你贏了,我也有第二份生日禮物可以給你。」
說出這種話,要說沈霄一點私心都沒有,那肯定是騙人的。
在泳池里跟江凌嬉戲……換做幾年前,他作夢都想不到這種事居然能發生在現實中。
但在想到請樂團到場表演之前,沈霄其實準備了另一份生日禮物,勉強算是備案;既然都準備了禮物,不送出去似乎有點可惜,索性拿來當比賽的獎品。
「好啊。」江凌說著便起身,往另一側走去。
隔著一段距離,沈霄望著江凌下水的情景。
少年高瘦的身軀沾上水珠,讓人移不開目光,像一條魚一樣,在水里偶爾露出肩背與頭臉,游泳的姿態十分矯健。
他看得呆了,連烤架上的肉焦了都沒發現,聞到不同以往的氣味才察覺到這件事,匆匆將肉片夾起,但已經來不及了。
江凌還在游泳,似乎沒注意到這邊發生的意外事故,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沈霄悄悄把烤焦的食材都裝了起來,準備先塞到冰箱里,以免讓江凌看到。
沈霄只走了片刻,回來時,眼前的情景卻讓他愣住了。
「……江凌?江凌!」
似乎有誰在叫他的名字。
江凌神智不清,即將窒息的痛苦令他神態扭曲,有人在用力按壓他的胸腔,接著抬高他的下頷,柔軟的東西撬開他的嘴唇,溫暖的氣息進入口腔,順著氣管進入正確的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嗆到一般,江凌劇烈地咳嗽起來。
周遭景物一陣天旋地轉,他咬了咬牙,看清楚伏在自己身旁的人。
男人一臉驚慌,身上半濕,正用一種緊張的目光瞧著他,這時江凌也發覺自己躺在泳池旁邊的地板上,卻完全沒有如何離開泳池的記憶。
「我剛才……」
「你溺水了!」沈霄語氣急切,「能呼吸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叫救護車!」
「不用。」江凌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嗓音微啞,「我沒事。」
沈霄明顯不贊同他的決定,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先觀察情況,如果之后還有不舒服的地方,那就一定要去醫院了。」沈霄說完,仿佛是為了表明決心,又補了一句:「真到了那時候,不管怎么樣,我都會親自押著你去就醫。」
江凌點了點頭。
沈霄這時才放下心來,「剛才是怎么了?你不是會游泳嗎?」
「沒什么。」江凌猶豫片刻,「腳有點抽筋。」
「抽筋?」沈霄看了他一眼,伸手去碰他的小腿。
江凌一時之間猝不及防,雙腿被碰觸后,才意識到自己找了一個不好的借口。
「你沒說實話。」沈霄收回確認真相的雙手,臉上毫無笑意。
謊言被當場戳破,饒是鎮定如江凌,也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在沈霄前所未有的嚴厲目光逼視之下,江凌訕訕道:「我是會游泳,但是一直都不喜歡下水……」
如果不是工作,江凌絕不會主動下水,但看沈霄一臉愉快,他也不好意思拒絕,只想稍微游一會就上岸。
沒想到剛才游到一半,自己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感官,視野一片昏暗,手腳也變得僵硬,不斷往下沉入水中,明明泳池僅是站直身體就能露出頭的深度,他卻完全無法調動自己的軀體,在一片昏暗中失去了意識。
「我要聽實話。」沈霄淡淡道。
這是江凌初次看到對方露出這種神色,皺著眉頭,常見的笑意都消失了,嘴唇抿著,仿佛非常生氣,盡管壓抑著怒意,聲音平靜,但說話時卻不免泄漏出一絲沒藏好的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