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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實際就是他正在等著這處默劇結束。
盛薰書懷揣著一種奇異的心情等在走廊的長椅上。他的爸爸在剛到醫院時就恢復了清醒,只是手足仿佛還有點麻木,正在急救中心做檢查。
檢查大概沒有多久,又似乎有點久,總之,最后他被護士叫了進去,看見已經從病床上坐起的爸爸,同時聽見醫生在耳邊說話。
醫生的說話聲有點小。
他費勁了力氣才能聽清楚耳邊的聲音:
“……血壓很高啊,以前都沒有注意到嗎?病人是不是暴躁易怒?現在開始要吃降壓藥了,不能讓病人受到太大的刺激,明白嗎?突然昏迷是很危險的事情,這次運氣好,很快就清醒了,下次就不一定了——”
“……需要住院嗎?”
“……保守起見,也可以住院觀察兩天。”
“……盛薰書?盛薰書?”
接連的聲音沒有叫醒盛薰書,直到盛媽媽用力一拍兒子的胳膊,才讓盛薰書如夢初醒。
盛薰書茫然地轉了一下視線,先看見媽媽,然后看見爸爸。
他們已經從急救中心出來了,正在大堂里邊,準備排隊交錢住院。
盛媽媽正在對他說話:“待會我替你爸爸辦住院手續,你回家收拾東西,明天自己坐車去學校報名。”
盛薰書:“……我也陪爸爸。”
盛爸爸冷冷說:“不用你陪。你不氣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盛媽媽此刻皺眉問:“好了,你們到底有什么事情瞞著我?盛薰書,你做了什么事把你爸氣成這樣?”
盛薰書嘴巴動了動,忽然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而盛爸爸這時候已經冷笑起來了:“看一件事情好不好,看做的人敢不敢說出來!你敢嗎?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敢嗎?”他轉臉面向妻子,理智在這一刻全被憎恨所掩蓋,他脫口而出的就是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他是個變態,他喜歡許嘉年!”
咚!
本已遠去的奇異空間再度降臨,巨斧狠狠落下,劈在他的頭頂。
頭暈目眩之中,盛薰書清清楚楚地看見,在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媽媽也倒抽一口氣,眼神剎那生變。
那是明明白白的,看向異類的眼神。
盛薰書忽然之間無地自容。
我不敢將事情說出來。
因為每一個聽見的人都這樣排斥。
我不敢將事情說出來。
因為這是……錯誤的。
整整一天的火車之后,許嘉年終于在爸媽的陪伴下來到了北大。
他辦好了入學手續,找到了寢室,收拾好了東西和房間,趕爸媽先去學校的招待所入住休息,然后和同寢室的同學一起去出去吃了頓飯。
能上北大的大大小小都是個學霸,許嘉年和其余同學的相處沒什么不好的。他們一邊吃飯一邊愉快地定下了寢室長和寢室大體規則:也沒有太多規則,只保證一點,每個人都盡量不影響他人的正常休息。
正是討論完了,四個剛成年的男性坐在路邊小攤上一邊喝酒一邊擼串,話題自然而然就歪掉了。
最初牽引話題的是這個寢室的老大,也是剛才訂下的寢室長。他復讀了兩年,終于在今年考上北大,是寢室中年紀最大的一個,有二十歲了:“……我剛剛在學校里頭逛了一圈,北大妹子質量是真的好。你們有沒有需要的?如果有,”他眨一下眼,“我就打入文學社內部,拉個寢室聯誼。”
老二積極響應:“有!”
老三一笑:“我沒有,你們去吧,我有主了,就在隔壁。”
老大老二:“隔壁?”
老三推推眼鏡,含蓄一笑:“清華。”
老大老二齊齊寫個服:“你贏了。”他們轉向最后一個人,“你呢?”
許嘉年端起了酒杯。剛剛倒入杯中的冰啤酒表面還有一圈泡。他低頭吹吹泡沫,抿了一口,然后抬頭,笑道:“我也有——”
就在眾人以為他也有需求的時候,許嘉年側側頭,讓熟悉的名字在舌尖跳躍,卻帶著些惡作劇的珍惜,偏不說出來:“喜歡的人了。”
寢室聚會之后,大家初步了解彼此,然后就各干各的事情了。
許爸許媽本來打算送完許嘉年就回家的,但許嘉年在當天晚上就拿著旅游路線圖說服了爸媽在北京多留兩天,看看北京人文景色。
他們在第一天看了升旗儀式——雖然只看見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他們接著又去了故宮——雖然里頭鎖了很多地方不開放。
他們還去了長城——可惜體會了一把被人頭支配的恐懼。
他們最后去了雍和宮——不管怎么樣燒一把香祈求萬事順利還是必不可少的。
終于到了分別的時候,許爸許媽一大早起床退房,準備前往車站離京。許嘉年同樣起了個大早,準備把爸媽送到車站。
許爸爸失笑:“怎么,你還怕你爹媽找不到路到不了車站回不了家嗎?別折騰了,你就呆在學校熟悉熟悉校園,再無聊就去圖書館看看書吧,這一來一回要兩個小時不止呢。”
道理都沒錯,許嘉年還是堅持把爸媽送到了車站,反正他不是國家主席,不至于連兩小時都不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