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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鄧茂突然又替許嘉年的那個火柴人加上了一筆。他讓火柴人開口說話:“我要一盤魚。”
飯桌上,多了一碗肉,還有一盤魚,和許多其他碗碟。
這一下,兩個火柴人都笑了。
許嘉年走出了辦公室。
他咀嚼著鄧茂的最后一句話,心想:上帝還說,給了人類兩只眼睛兩只耳朵一條舌頭,就是讓人多看多聽少說話呢。
他想著想著,莫名笑了起來。
天空還有點藍!
初一的暑假毫無波瀾地過去了,初二開學時候,鄧茂記掛著上學期末的事情,為了加深許嘉年的印象,特意拿了一節語文課的時間當堂批改學生們交上來的報紙,等結果出來,公布欄上,最高的八十八分,最低的六十分,許嘉年的五十分獨樹一幟,倒在班上引發了長達兩三天的驚嘆。
不過很快,這點驚嘆就被即將來臨的運動會給沖散。
初一時候,許嘉年報了個一千米長跑,最后成績不算好也不算壞,排名第三,還能拿個銅牌。
這一次,他覺得鄧茂說得有點道理,特意將一千米長跑換成了4*100接力賽,每到放學,就和其余三個同學一起在操場上練個兩三回合,十五分鐘。
這一次的四人合作倒是沒出什么亂子,就算有時候有誰臨時有事來不了,他也能和其余人一同練習,倒把他心里關于合作的陰影抹消了大半。
要說有什么比較別扭的地方,大概就是每次他來操場的時候,盛薰書已經在操場上練習了,而每次他從操場上離開的時候,盛薰書還在操場上練習,并且每次練習的項目還都不一樣。
回頭他再一打聽,這一回運動會,盛薰書居然參加了四個項目。三天活動,他有足足兩天不得閑。
運動會前一天的最后一節課是一節自習課,并沒有老師在講臺上看著同學,從打鈴開始,整個班級都籠罩在宛如蜜蜂的嗡嗡聲中,更有些大膽的同學直接溜去操場上玩了。
坐在靠窗位置的許嘉年先在班級中醒目的空位上溜了一圈,又轉頭看向操場中同樣醒目的身影。
助跑,抬臂,投擲。
鉛球化作天空中的一抹烏光,高高飛起,重重落下。操場上,投擲鉛球的盛薰書單腳蹦了好幾下,才沖上前去看鉛球的落點,須臾,他狠狠一揮舞手臂,隔著大半個操場呢,坐在教室里的許嘉年仿佛聽見了對方的“耶嘿——”聲。
他轉了一下筆,在作業本上沙沙寫下答案,想道:
其實盛薰書也不只喜歡去網吧玩游戲,他還挺喜歡運動的……
第二天,運動會準時來臨。
4*100接力賽在運動會的第二天,許嘉年和其余三個同學約好在這一天進行最后的集訓。他早早來到了學校,先將班級的事務處理完畢,接著前往器材室拿接力棒。
但不知道為什么,從今天上午開始,他就覺得腹部隱隱有點疼痛,之前吃早餐時候吃了點治腹痛的藥,好像好了點,又好像沒有好……他現在越往前走,越感覺疼痛劇烈,漸漸有點無法忍耐。
許嘉年開始時候正常走路,到后面一步一挪,等好不容易挪到器材室時,他已經滿身冷汗,疼得說不出話來,扶著門框慢慢蹲在地上。
器材室還有一個同學在,那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同學,女同學看見許嘉年的樣子有點不知所措,在三步外問:“你還好嗎?要不要找老師?……”
疼痛暫時俘虜了許嘉年。
他說不出話來,也不太聽得清別人在說什么。他只能感覺到確實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好像在好長好長的時間里都不動一下……直到旁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許嘉年?許嘉年你蹲在這里干什么?許嘉年?”
許嘉年感覺自己被推了兩下。
他疼得神經直跳,雙眼模糊,心中謎樣憤怒:盛薰書這時候還來撩我!要是我能動我就再和他打一場!
憤怒的力量是無窮的,這樣想著的許嘉年還真抬起了頭,狠狠瞪了盛薰書一眼,試圖將用眼神把怒火送出。
兩人對視,許嘉年的視線之中,盛薰書的臉刷一下就白了,跟川劇變臉似的精彩。
咦?憤怒與疼痛之中,許嘉年又有了點納悶,原來我的怒火這么有效嗎?
但下一刻,許嘉年突然有了騰云駕霧的感覺。
白著臉的盛薰書一下就把許嘉年給抱起來,直沖校醫院。
按著肚子的許嘉年還迷迷糊糊的,他已經躺在了校醫院的病床上,校醫做了幾個簡單的詢問,很快對盛薰書說:“處理不了,要趕緊送醫院,通知父母,你們班主任呢——”
盛薰書:“嗷!!!!!”
他干嚷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見,又速度扛起床上的許嘉年,朝門口沖去,直奔醫院。
身后,校醫叫了兩三遍都沒把人叫回來,也傻眼了:“就算醫院離學校只有一條街幾百米,你也不用直接把人抗走啊,學校有車!”
一路上,風飛快地向后吹著,盛薰書雙手托著一個人,跑得居然不比普通的單車慢!
僅僅五分鐘,眼看醫院的藍白瓷磚已經將在眼前了。
許嘉年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這么痛過,他腦袋一團漿糊,問:“我是不是得絕癥了……”
盛薰書貧乏的醫學知識中,只知道癌癥和白血病是絕癥。癌癥怎么辦啊?癌癥好像沒有治療方法啊!肯定是白血病,盛薰書一哆嗦,抖著聲音說:“沒事沒事,白血病可以治的,我給你捐骨髓!”
許嘉年:“骨髓不是要配型嗎?”
盛薰書:“我們從小玩到大,這么親近,配型肯定沒問題!”
許嘉年腦子也打結,聞言真被安慰到了:“哦,哦……不對?”
盛薰書:“不對什么?”
許嘉年想起什么不對了:“你今天要比賽!”
盛薰書崩潰了:“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醫院只剩最后一段路,他發揮百米沖刺的實力,在十秒之內沖完這幾步,進了急救大廳,在來來去去的病人和護士與醫生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惶恐,哭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