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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孟冬。
西南道的氣候條件溫暖,大清早的吹著風,也不過只感到絲絲涼意。
郁容漫步走在蕭條的街道上,心情是這些日子里少有的不錯。
盡管,確認的鼠疫患者達到一千三百人,同時隔離的疑似病例也有近千人;
但,除卻至危癥者,輕癥、重癥哪怕是危癥的,按照郁容集天朝名醫家之長,擬定的外治手法與內治方劑,到目前為止,大多數人不算有明顯好轉,至少病情暫且穩定了尚不見惡化。
而如今,曹漢子病情的好轉,意味著在至危癥治療方面有了突破。
不敢說以后每一例感染者都能救回,只要能做到最大限度地降低傷亡人數,作為主事醫官,他的內心多少能得到一絲安慰。
然而,好心情沒能持續一小會兒。
郁容倏而聽到南城門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心臟便是倏然一緊。
兩名“保鏢”郎衛,立馬貼近其人,沉聲出言:“公子,街上不安全,我等即刻護送你至安全之地?!?
郁容定定神,掃視著街上路人驚慌失措的模樣,不自覺地擔起心:“城中百姓……”
郎衛直言:“自有我等將士護全?!?
郁容無意識地加快腳步,目光則不受控制投往南城門的方向,輕聲問:“這是敵人在攻城嗎?”
郎衛靜默少刻,終究沒有隱瞞:“兩方連日僵持,再待上數日,援兵即能趕至,那一群烏合之眾許是有所覺察,不敢再熬下去,狗急跳墻了?!?
郁容默然。
這些天,疲于應對鼠疫疫情,他根本無暇去想兵臨城下的來犯之敵,也不否認可能有兩三分刻意忽略,故而對具體的軍情不甚了解。
回到落腳的大院,年輕大夫到底忍不住了:“我想去城樓上看看,不知……”
話沒說完,便看到郎衛們面有為難之色。
想想自己去了也做不了什么,總不能拿著武器上陣殺敵吧,哪怕是敵人,他大概是下不了殺手的,反倒平白拖累了其他人。
郁容暗嘆了聲,不等郎衛們回復,話鋒一轉:“算了,我還是不……”
“某某想去就去,何必顧忌良多?”
一道變態變態的嗓音倏然插入,截斷了年輕大夫想說的話語。
郁容怔了怔,下一刻循聲看過去,驚喜地喚道:“小叔,你終于醒了?”
聶旦聽罷,立馬鼓了鼓臉,語氣沮喪:“某某也太固執了,一口一個小叔的,把我都喊老了?!?
郁容抿著嘴輕笑,一時連仙門鎮外的戰事也給忘了。
真是,太好了。
小叔他終于醒了,哪怕一直堅信這人不會有事,這段時日糟糕的事情接連不斷,郁容有時難免會產生一些自我懷疑。
假死之人一日不醒,他便一日不能真正安心。
如今,看這家伙生龍活虎的姿態,想必那“不明邪毒”已然被吞噬得干凈,沒留下什么后遺癥。
“某某想去城樓?走,我帶你。”
郁容趕緊搖頭:“不了,我……”
一句話尚沒說完,就被人攬著腰身,不由自主地“飛奔”起來。
郁容瞬間黑線。
果然是神經病改不了……咳。
聶旦的步速極快,讓某現代人忍不住懷疑,是否真有輕功這般不科學的存在。
以鎮為名的城,占地當然也沒多大了。
郁容被迫吃了一嘴的風,大概過了一兩刻鐘,便被聶旦帶到了南城樓下。
經過這一段日子,鎮守城樓的將士們都認得這位年輕醫官的臉,因而并沒有人阻攔他上城樓。
在場還有一些逆鸧郎衛,聶旦直接將郁容交到他們跟前,說了句:“護好他?!?
郁容頭暈暈的,好容易才站穩,聞聲便是心里一緊,急聲喚:“小叔!”
聶旦回頭沖他笑了笑:“我去找點樂子,某某乖乖待在城樓上等我回來哦?!?
找什么……樂子?!
郁容就看到某神經病三兩下奔上城樓,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好似……
直接跳下去了?
嚇得他當即顧不得猶豫,急忙忙地跟著登上城樓。
“公子小心?!?
郎衛的好聲提醒,讓郁容勉強鎮定了心神,遲疑了少刻,便往城墻頭靠近些許。
視野之內,血色交錯著血色。
“血色”是洋洋一片穿著紅衣皮弁的逆鸧郎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