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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昉禎默了默,語氣遲疑:“這不是祛風濕的透骨草?”
郁容失笑:“鳳仙花的草莖確有活血止痛祛風濕的療效,藥名為鳳仙透骨草。”
周昉禎面上一松,不等他再出言,便聽年輕大夫繼續說道——
“但透骨草是透骨草,若說倒刺草,周兄應該更熟悉。”
周昉禎恍然大悟:“我知道,也是能祛風勝濕的。”
郁容頷首:“確實,不過透骨草與鳳仙花是兩類植物,光是形態就相差很大。”
周昉禎遂又問:“那鳳仙草呢?”
郁容沒立刻給予回答,目光掃視了一圈,看到石頭陰處一叢鱗毛蕨,指了指:“喏,那就是鳳仙草。”
周昉禎皺了皺眉。
郁容笑了笑:“綿馬貫眾周兄想是十分了解。”
周昉禎點點頭。
“鳳仙草的大塊根莖作藥用,其名稱即是綿馬貫眾。”
周昉禎露出了悟的表情。
為免再各種瞎想,郁容果斷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山道邊上出現的藥材上。
極為詳細地為“紙上醫家”的友人說明諸多藥材的相似與不同,遇到相對罕見的,或者比較得用、品相好的藥材,便就地采摘或挖掘。
譬如綿馬貫眾。
鳳仙草也即粗莖鱗毛蕨,并非西南獨有的植物,這玩意兒在濕潤的山林谷地常能見到。
不稀罕,但勝在眼前得用。
處在換季易得流感的時候,正適合拿這玩意兒作預防。
反正隨手挖掘一些備著用也不麻煩。
·
郁容半蹲半跪著地,左邊是認真聽講的“好學生”周昉禎,右側是此行的“助理”賀校尉。
他輕言輕語,主要是跟賀校尉說明著旻朝沒發掘用途的藥材。
有些藥材也不是多罕見,或可能正是太尋常了,就是一路邊野草,人們習以為常了,反倒疏忽了用途。
譬如現在說著的白花蛇舌草。
在田埂之間不要太常見,其主治功能一大堆不提,現代時不少癌癥患者喜歡拿它作泡茶喝,只因其有一定的抗癌效果,然后被傳得神乎其神,都成“神草”了。
夸大之說且不提,白花蛇舌草確實是一味好用,關鍵是便宜的藥材。
然,依照賀校尉的說法,旻朝尚沒醫者拿它入藥,或者說,起碼在典籍上沒有有關白花蛇舌草的藥用記錄。
“大、大大——”
郁容聞聲轉頭,是進了山就撒了歡跟猴子似的亂跑的馬牙風。
幾日相處,讓他與這位西琴小哥混得挺熟了。
郁容知曉了,馬牙風原來在出生時真的得了馬牙風。
幸虧得遇一旻國赤腳大夫相救,這才活下來了,故此就有了這樣一個古里古怪的旻國姓名。
馬牙風則跟著郁容學了些旻國官話,目前尚停留在“大夫”只會說“大大”的水平。
黑小子抱著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手舞足蹈,給郁容炫耀,勉強說了幾句旻國官話,便控制不住呱唧呱唧換了西琴方言。
郁容好笑地搖頭,目光一轉,看向其懷里的……土撥鼠?
小小的,大概是幼崽。
“馬牙風,”相互熟悉了也便沒顧忌,郁容直呼其名字,“快放了它吧,被你快勒死了,也怪可憐的。”
沒說的是,這山間野生小動物,身上免不了有些小蟲子,咬著了可就不好。
馬牙風也不知聽沒聽懂,轉身抱著土撥鼠繼續玩著。
郁容搖搖頭。
十五六歲的小子,有時候小大人般的鬼機靈,有時候又特別幼稚,跟個六七的小鬼似的,調皮搗蛋。
不過……
郁容疑惑,這西南又熱又潮,有野生的土撥鼠嗎?
可惜他對動物的分布了解,遠不如對植物的認識。
想不出個所以然,便沒再深究。
正待再勸馬牙風發了土撥鼠,忽然看到一個好像是烏云寨子里的人直朝這兒跑來。
“公子。”
“翻譯官”郎衛傳達著來人的話語:“烏云寨主請大家即刻回去,說有急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