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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哥點頭:“先太子妃正是樞密使大人的胞妹。”
郁容有些迷糊:“既是先太子妃的兄弟,樞密使大人怎么會是昕……那位的舅父?”
并非他無知,他到這個世界才幾個月,好多東西不刻意打探,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林三哥卻對他的疑問感到奇怪:“先太子妃可不是那位的母親嗎?”
誒……等等……
“為什么嗣信王的母親是先太子妃?”
不得不承認,郁容的思想,有一瞬想歪了,腦子里的政斗劇差點變成綠油油的愛情片了。
林三哥沉默少許,反問:“小郁大夫想必不知道,那位的父親是昭賢太子吧?”
郁容這才恍然大悟——古代的宮廷官場各種人物關系太復雜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咳——轉而意識到,他那位頂頂厲害的朋友,居然是先太子的嫡長子,從某種程度上說,不應該是皇太孫嗎?
為什么,現今在位的是……
難怪,聶昕之會成為旻朝唯一的嗣王。
愛情片華麗蛻變,又成宮斗戲了。
郁容默默打消了腦補,回答著林三哥的問題:“此先在海外,對國內的好些事未有耳聞。”
林三哥沒懷疑,道:“昭賢太子薨逝已近二十年,小郁大夫你才回國沒幾天,沒聽說過很正常。”
如今說到嗣信王,比起虛無縹緲的先太子嫡長子的名頭,逆鸧衛指揮使的赫赫兇名,顯然更讓人印象深刻。
莫名扯到了宮闈前事,便是閑談,也有些不適合。
二人默契地放棄了討論,轉移話題,不談什么國事了,繼續說著生意經。
“對了,三哥,”說著說著,郁容陡然想起了之前的決定,道,“待你去了城里,空暇時替我張羅幾個人手吧。”
“小郁大夫你終于想通要雇傭人力了?”林三哥道,“早說了,這么大家業,一個人根本就忙不過來的!”
郁容笑了笑,不予置否。
林三哥隨即問:“大概需要什么樣的人力?”
“能看家護院的,不局限于一個兩個,身手好、能信得過,會不會農活都不要緊。除此……”郁容沉吟了片刻,還是說了下去,“再找幾個學徒吧。”
經過那一晚的驚險,他覺得還是請個護院為好,而且,家里有人,偶爾出個遠門,也不必再放心不下。
至于學徒,郁容也想通了,有系統的評定在,沒必要太過妄自菲薄。
一個人的時間與精力太有限了,找幾個小學徒,忙的時候打個下手,久了后能信任的話,將做牙膏啊藥皂什么的活兒,都轉交出去,權當雇工,包吃包住還給工資,可比真正當學徒的福利好多了。
說著,郁容強調道:“能力如何是其次,關鍵是底細干凈,人品過得去。”萬一找來了幾個極品,可就糟心了。
林三哥信誓旦旦:“我張林沒別的能耐,打小就在牙行練了一套看人的本領……小郁大夫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保準給你找幾個牢靠又能干的回來。”
“三哥我自是相信的。”
講定了,林三哥拿起裝牙膏與藥皂的籃子,跟郁容告辭回家了。
翌日。
一大早的,零工一個個跑來與郁容告假。
郁容有些莫名其妙,問了李家老大,才知道今天是下元節。
下元乃水官解厄之辰,各地習俗俱不相同,在雁洲這一帶,是堪比上元節的一個重要祭祀之日。
下元節的這天,工都不上了,活不做了,店也不開了,各自回家過節。
于燒香祭祖之余,但凡過節,祭祀也好,慶祝也罷,免不了要做些相關的吃食。
在青簾,男人集體去塘里扒藕,女人們把家里里外外打掃干凈,扎些彩紙燈,堂里屋外掛著,忙完了開始做接祖的飯菜,等男人們帶著新鮮的藕回家,烀上滿滿一大鍋。
晚上,點亮彩紙燈,祭祖之后,一家人圍著桌子吃藕……恰好中元節又是十五月圓之日,在青簾,這一天也有團聚之意。
郁容抱著三秀,站在自家門前,往東眺望,小橫溝那邊,一片連一片的大塘和水凼,平常最冷清的地方,今日充滿了人聲笑語。
不光是青簾的村民,還有鄰村的,甚至更遠的人,跑來挖藕。
觀望了半天,直等貓兒不耐煩,從他懷里跳出,去找小伙伴們玩去了,郁容才慢慢收回視線。
轉身,回家。
冷冷清清的,倏然之間,心里就涌出了一陣悵惘。
闔家團圓,是跟他再沒關系的一個詞了。
搖了搖頭,郁容徑直去了窩棚溫室。
——為賦新詞強說愁什么的,不是他一個大夫應該做的。
與其想有的沒的,不如繼續照看尚未出芽的貓薄荷和滁菊……
免得他一個不留意,那幾只爪欠的家伙,把種子給刨出來了,到時想怎么說愁就怎么說愁吧!
忽地,一陣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郁容耳尖地聽到了,不由得怔了怔,嘴角遂彎起一道清淺的弧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