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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本想借著自己歇午覺,讓她二人等上個一兩個時辰才消了火氣,可李氏知道,姜氏不是那委屈求全的人,若如李氏說在歇午覺,姜氏必定會轉身就領著顧氏出了門,道是老祖宗醒來再過來。
李氏無法,晾了二人不到一刻鐘就讓丫頭領了進來。
姜氏和扶風剛剛進了門,李氏便怒喝道:“姜氏,你給我跪下。”
扶風抬眼掃了一下,盧風不在這兒,如若盧風此時在這兒,扶風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成日里沒事挑撥這李氏鬧騰,真當大家沒事干了不是。
姜氏無二話,先跪了下去,到底是婆婆,孝道在這兒壓著。
扶風見婆婆跪下了,自己哪里還好意思站著,抬手撫撫額,也跪了下去。
姜氏道:“母親,兒媳婦犯了何錯,您說就是,切莫氣著自個兒,小心身體。”
李氏一口氣噎在喉嚨出不來,仿若一大棒捶在了棉花上。
扶風忙跟著道:“老祖宗注意身體。”
李氏看著唱著雙簧的二人,感覺自己看起來像是個無理取鬧的老太婆一樣,忙深吸了口氣,這事兒姜氏欺瞞哄騙自己,是她的不對,怎的自己還不能問問了?
李氏道:“少給我假惺惺的,你當我是個死的,竟然哄騙于我!”
姜氏驚訝,道:“老祖宗是聽了哪個的挑唆,兒媳從未有事瞞著母親,母親說的究竟是何事?”
李氏有些懷疑,難不成姜氏真不知道?
見姜氏一臉疑惑,李氏道:“我來問你,昨兒個晚上城里喧鬧,你與我說是一處民宅走水?可是這樣?”
姜氏道:“昨兒個晚上確實吵嚷,兒媳去尋箴兒問情況,才知道箴兒不在府里,聽得護院說是民宅走水,也都救下來的,今兒早上媳婦出門,還看到了廢墟,是走水沒錯。母親怎的說兒媳欺瞞于您,兒媳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李氏端詳了姜氏的臉半晌,看不出端倪,一股濁氣就發不出來,便道:“此事便罷了,你可知昨兒個發生了什么大事,你們成日里穿金戴銀養尊處優的,也不去關心一下發生了什么大事,你可知昨兒個太子逼宮的事?”
姜氏滿臉驚慌,道:“母親!這事兒可不能混說,更何況,后宅不語朝事,這是父親的教導。”
李氏語塞,這事兒高高提起,就這么輕輕放下了?李氏篤定這姜氏定是知道什么的,只是言語間找不出破綻。李氏只是聽嚴謙說了那么一嘴,如今事兒還沒傳出來,便也只能罷了。
扶風見著李氏下不來臺,便道:“老祖宗,昨兒莊子上送來鮮藕,孫媳讓廚房給老祖宗做個桂花糯米藕,晚上孫媳與母親陪老祖宗用膳吧?”
李氏一時尋不著姜氏的錯處,心里非常不痛快,總不能揪著扶風不來請安的事發火吧,李氏越想越憋氣,更懶得見她二人,此時扶風轉移了話題,李氏道:“我昨兒個沒歇好,這會子要歇了,你們先下去吧,晚膳就不一起用了,吵吵鬧鬧看著就煩。”
扶風和姜氏應了,退了下去。
扶風很是佩服姜氏,那表情和語言,看起來真真兒的,扶風還以為今兒李氏要發飆,實在不行自己裝個暈倒,總不能看著姜氏受氣。
沒想到姜氏三言兩語反倒堵得李氏說不出話來,扶風決定要好好學一學姜氏,有時候換個思路,也能解決問題。
姜氏應付了李氏,越發撐不住了,打發扶風回去,自己在冬青服侍下睡了。
扶風回到主院,才知道湘王府來報喪了,湘王妃王氏得了急癥,剛剛去世了。
皇帝還未昭告天下,大家也都裝著不知道,扶風第二天讓管事按例準備了喪儀,打點著去了湘王府。
湘王府王妃歿了,側妃理起事來也是井井有條的,只是缺個長輩。
湘王請了肅王妃幫著操辦喪事,隆隆重重的下了葬。
湘王妃年輕消亡,沒有子嗣,湘王冊妃的兒子便被乳娘抱著摔了盆。
皇帝很是贊許,給湘王賞了許多東西。
到了太子逼宮的第五天,皇帝才昭告天下,太子觸怒圣顏,被削了太子之位,貶謫為庶民,幽居深宮,太子太孫都受了牽連,全家都囚在了一起,聽說這是湘郡王求的情。
扶風心有戚戚,這事兒算是塵埃落定了,王映雪用命抵了這些年偷來的情,太子也付出了代價。太子妃才是真正可憐的,如今太子被囚,太子妃也跟著受罪。
扶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張大了嘴巴。
嚴箴忙了好幾日,這日里皇帝昭告天下的時候,嚴箴才算歇了下來,剛把這事兒和扶風說了兩句,扶風就一臉呆樣。
嚴箴看著好笑,道:“為夫是不是太俊,把夫人看傻了。”
扶風回過神,道:“這湘郡王是不是傻的,被人戴了綠帽,害死了自己王妃,還給廢太子求情?”
嚴箴道:“湘郡王是個狠的,我懷疑他早就知道這事兒。”嚴箴聲音壓的有些低。
扶風大驚,道:“難不成,這事兒是策劃的?”
嚴箴面色有些冷,道:“問題出在目前為止還看不出算計的痕跡,太過巧合了。”
扶風心里猶如驚濤駭浪一般,一直只當著是巧合,如若是設計,這掌局之人也太可怕,圖謀的是什么?
如若是湘郡王,他風評尚好,據說又不參朝政,不對,已經一點點的滲透進來了,之前的福建監軍一職,到底是他謀來的還是嚴箴謀去的,到底是誰算計了誰。
扶風越想越深,忍不住去用眼光探尋嚴箴,嚴箴一臉的云淡風輕,道:“你放心,你夫君不是傻的。”
扶風長出了一口氣,自己只憑著只言片語就能想到這些,嚴箴不會想不到。
嚴箴的心計,便是自己也都是給被哄騙的下場,這從二人下棋對弈即可看出來。
扶風略略放了心,這些事,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真是幫不上忙,便也丟在了腦后。
先不管朝上的福郡王漸漸又抬起來了頭,六皇子也被人推到了眼前,湘郡王一如既往的得皇帝寵信的事。
扶風一概不管,眼前頭疼的是姜氏聽了周夫人的建議,給扶風說了要去相國寺上香的事。
說起來,扶風嫁入侯府已經半年有余,仍然沒有動靜,嚴箴又上了年紀,也怨不得姜氏著急。
可扶風這月該來的癸水遲了半個月,扶風又有些懶怠,隱隱覺得應該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