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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我的徒孫小乖乖,師祖來得匆忙,也沒備什么禮, 便送你樣好東西。”
說著促狹地擠擠眼,露出一抹不可言說的笑容來。
——若傅靈佩去凌淵的世界走一遭,便知這滲人的笑,有個別名,“猥瑣”。
猥瑣的笑,沒有驚退傅靈佩,卻嚇到了楚蘭闊。
傅靈佩從未見過師尊面上有過這般豐富的神情,還以為是他初來云昬,水土不服了。
勿那道君匆匆塞來一塊白玉璧,玉璧溫潤無暇,周圍一圈是蓮花水紋,清雅無雙,偏其下綴了一串毛乎乎的七色彩條,破壞了這大雅之氣,“快快收起,莫讓你那老頑固師尊收了。”
傅靈佩被這一推一收,迷迷糊糊間便將這白玉璧收入袖中,“師祖,這是何物?”
“這可是你師祖我,與那仇衍那婆娘大打一架得來的好東西,收著,收著。”
傅靈佩看師祖擠眉弄眼,只覺滋味太美——
這“好”,大約有些折扣。
長者賜,不可辭。
她又揖了一禮,“多謝師祖。”
這又一禮反倒惹惱了勿那真君,他沒好氣地瞪了眼楚蘭闊,
“小蘭闊,瞧瞧你將我那小徒孫教成什么樣了?又是個老古板!無趣!”
楚蘭闊將目光放空,安靜地觀察這陌生的街市。
整個街市井然有序,商鋪林立,丹閣、獸閣等等不一而足,佛修妖修很好認,唯獨那儒修,因與道修相類,反倒認不出來。
不過略站了一會,便已見了三四個化神道君,頭上三花聚頂的佛陀也見了兩個,至于化神妖修,因褪去了妖修的細微特征,反倒不好辨認了。
三人一行,正要舉步離開這街市,卻聽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靜疏道友留步。”玄宇喚她。
“玄道友——,可有何事?”傅靈佩記得此前已經與眾人告別過了。
“可否與玄某入樓一敘?玄某有些事還想請教道友。”玄宇面色和緩,還朝勿那真君揖了一禮,“玄家玄宇拜見勿那道君。”
“你便是玄家新一任玄機子?”
勿那正了正面色,這才顯出些道君的氣度來,不過下一句話就破了功,“找我家小徒孫何事?莫以為你長得俊俏些,便能騙了我家小徒孫。”
傅靈佩無奈扶額,只覺尷尬無匹。
她心知玄宇對她有些情絲,但對方一直未挑破,卻被勿那這么一言道出,往后兩人再見,總有些齟齬了。
孰料玄宇哈哈一笑,“玄某確實心慕靜疏真君久矣,無奈晚之一步,也只能徒呼奈何。此際,卻有要事相詢,往道君見諒。”
“得得得!快去快回!”勿那瞪了他一眼,對他文縐縐的說話方式頗為不耐,挖了挖耳朵,拉著楚蘭闊閃身便去了旁邊一間雜貨店。
傅靈佩無奈一笑,拱手道,“玄道友,請。”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茶樓。
似乎天底下所有的茶樓,俱是相似的。便云昬界亦不能免俗,不過傅靈佩看著一壺便需一百顆中品靈石,相當于十萬下品靈石的云霧茶,已經有囊中叫急的危機感了。
玄宇似是看清她心中所想,為她斟了一杯,“嘗嘗看。”
傅靈佩蹙眉,這哪里是喝茶,分明是在生吞靈石,梗著脖子硬灌了下去。
極品云霧,入喉清冽,讓人有騰云駕霧的眩暈感,入小腹后一轉,似有火燒之勢,她丹田中的清靈火猛地一震,不過一會,便已將這云霧茶卷入焰中,滿腹的飽足敢席卷而來。
傅靈佩仿佛能聽到清靈火打嗝的聲音——雖然于提純上沒有用處,但這愉悅敢卻足是一種至高享受。
玄宇靜靜看她,嘴角笑意昭然,“可明白了?這云霧茶,天生無五行,每個修士飲來都別有意趣。”
傅靈佩挑眉道,“莫非玄道友來,便是為了邀傅某品一品這云昬的茶樓?”
她容貌不俗,便是坐著亦是身姿挺拔,茶樓內很快便有男修上前搭訕,玄宇看著傅靈佩冷顏打發了一批,才道,“自然不是。”
“不過靜疏道友,這桃花運,倒是到哪里都極旺。”玄宇自斟了一杯,頓了頓才道,“此前一卦,玄某可……算對了?”
“半對。”傅靈佩頓時明白了他此行之意,這便與陣師對陣道的追求,丹師對靈丹的堅持一般,這算卦的,自然也有探究的好奇。
“道友此前說,九死一生,卻有。”先不說那郝聲婆婆陰晴不定,便是云滌亦不是好惹的人物,若非色欲熏心,又有狐九卿不懈相助,怕她如今也是折頸的鳳凰,落了地。
“但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只算對了一半。”
“何解?不知道友可為玄某解惑?”
傅靈佩粲然一笑,初時平淡的眉眼立時波光瀲滟,艷光四射起來。茶樓里一俊俏白衣男子逐美而來,玉扇輕搖,風度翩翩,拱手道:“道友請了。”
孰料傅靈佩眼風也未給一個,順手施了個隔音罩,道:“傅某一直深信,命理所有,只可信一半,還有一半,是自己給的。種什么因,得什么果。”
乾坤鼎內確實空空如也——
這應了這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卦。
可還有半卦沒算對,明世境創造的另一重空間里,存著凌淵為自己藏起來的所有希望。可若晚一步——許是等云滌不耐了,強行祭煉,許那乾坤鼎撐不住主人意志,明世境也會被逼出來。
玄宇眉頭不展,顯然還未從卦象里走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