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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誠裝作沒看見,也把目光挪向別處。
蔣曉魯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揩掉眼淚,逞強:“沒有。”
“跟我媽吵架,被攆出來了。”
閑著也是閑著,寧小誠嘆了聲氣,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點了根煙抽:“說說唄。”他瞇著眼,隨手撣了撣鞋上的灰:“你憋在心里也是憋著,跟我說說當解悶了。”
蔣曉魯沉默幾秒,搖頭:“你幫不了,家里的事兒,誰都幫不了。”
“沒什么不能解決的,除了生老病死你真拿他沒轍,就真到了那步,還有大夫不是?”小誠覺得她們這些姑娘心眼窄,跟家里鬧僵了,多半是家長里短,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讓蔣曉魯寬心。
小誠的出現是個契機。
蔣曉魯現在是真的特別想找一個人說說話,這些話不說憋在心里,她活的太累了。
聽完,寧小誠問——
“鄭昕要買那車,多少錢?”
蔣曉魯嘆氣,伸出手指。
寧小誠笑了:“我當多大事兒。”
多大的事兒,也不值當一個女孩臉上挨這一下。
蔣曉魯皮薄,又軟,杜蕙心打她那一巴掌下了大力氣,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挺難堪的。
蔣曉魯下巴磕在膝蓋上,搖頭由衷說:“小誠哥,這個對你來說可能是件很不值一提的事兒,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以前我總覺得沒什么事情是錢解決不了的,可是長大了才能體會到,很多東西,有錢也解決不了。”
比如親情,比如渴望,比如不被種種羈絆的灑脫。
抬頭看天,蔣曉魯的眼神中充滿對某種生活的渴望:“你不知道,有時候我真特別自私的希望自己能嫁出去,我媽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好像一旦嫁出去,我就跟這個家里脫離了關系似的。”
“去哪兒都行。”蔣曉魯疲憊闔上眼睛,腦中不自覺開始胡思亂想,想起上次給她介紹的那個軍人姜孟,她輕嘀咕:“自己有個家,再也不用看誰臉色,我再也不回去了。”
這日子得過成什么樣能讓她這么破罐破摔?
寧小誠也沉思起來。
說是家長里短,可也確實傷人,蔣曉魯這么多年過的算是寄人籬下的日子。
這天的天氣很好,有和煦溫暖的微風,有綠綠的樹葉和喧囂的車水馬龍。
兩人并排坐在路邊。
身后是行色匆匆著急歸家的行人,他們提著新鮮的蔬菜,打著手機,騎著自行車,好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一瞬間。
寧小誠看著蔣曉魯,眉眼生動,青春鮮活,心動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
“那個……”話一出口,才發覺聲音沙啞。
他咳嗽一聲,用望向別處來掩飾尷尬,盡量用一種十分平淡且不經意的語氣:“要不咱倆湊一家子吧。”
蔣曉魯回頭,微張著嘴,以為他在開玩笑:“啥?”
“反正咱倆都單著,我家里催我也催得緊,你又急著嫁,干脆也別費工夫找了。”
寧小誠把煙頭在路邊碾滅,神情似兒時玩沙子般認真。
“我娶你唄。”
第十八章
蔣曉魯失眠了,裹在被子里輾轉反側,折騰了半個小時,常佳在被窩里咣就是一腳。
“鬧貓呢?幾點了還不睡?”
蔣曉魯縮了縮脖子:“吵著你了?這就睡。”
“別了,反正也睡不著,起來聊會兒。”常佳窸窸窣窣坐起身,擰開床頭燈。
她明天一早要出公差,拿起床頭準備好的翻譯文件再看一遍:“不是我說,曉魯,找空兒你真去跟你媽去驗驗dna,手也太狠了。”
蔣曉魯背對著常佳,甕聲甕氣:“我都習慣了。”
常佳輕輕翻了一頁:“習慣被剝削還是習慣被差別對待。”
“佳佳。”
“嗯?”
蔣曉魯吸了吸鼻子:“我想談戀愛了。”
常佳微笑了一下,過會兒又把手里的文件放到床頭,從身后輕輕抱了抱蔣曉魯,溫柔問:“想有個家?”
像她們這些獨自在社會上打拼的女孩,曾經在無數個夜里都渴望身邊能夠有個溫柔傾聽的伴侶。
常佳也想過。
“嗯。”蔣曉魯沒出息地點點頭:“特別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