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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絨纖細的身軀有些抵擋不住狂風,便扶著身旁硬邦邦的墻。與此同時,他總覺得身上有道目光,像什么人在盯著自己似的,讓人渾身發軟。
片刻,風小了,他緩緩轉身,瞳孔在一瞬間驟然放大。
——那里,什么時候有這樣一棵樹嗎?
在一排銀杏樹之間,穿插著一棵極其茂盛卻姿態詭異的樹,樹杈下搖曳著的黑色葉子與四周輝煌的金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怎么記得,自己從宿舍里出來時,并沒有看見這樣一棵樹呢?
畢竟這棵樹真的太奇怪了,太引人注目了。
莫絨微微瞇了下眼,想要再認真觀察一下這棵樹,然而下一秒,他呼吸一滯,渾身猛地一顫。
他好像……在樹上看到了一雙眼睛。
救命,樹成精了!
嚇死狐貍了。
莫絨差點炸毛,在腿腳酸軟之前連忙跑上樓。
然而,即將抵達宿舍樓層時,他在樓梯拐角處猛地撞到了一個人。
“嘶。”莫絨吃痛地捂著腦袋,重心不穩地跌落在墻角里,手里的零食袋也破了一個洞,琳瑯滿目的撒了一地。
莫絨眼睛有點發紅,微微抬了下腦袋,發現夜邈正一臉冰冷地看著自己。
“對、對不起。”莫絨有些發慌,囁嚅著道歉,眼眶里掛著小淚珠,晶瑩剔透的好似珍珠。
見此情景,夜邈卻一言不發,只把視線平靜地落在呆坐在地上的少年身上,眼底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莫絨有些無措,小動物似的縮在角落里,微抬著一個可憐兮兮的小腦袋,顫抖的睫毛有些浸濕,模樣是那般的惹人愛憐。
夜邈垂眸,目光掠過莫絨貼在冰涼地板上的那雙彎折起來的腿,白皙的腿在不自覺與地面刮擦下沾染上了些許灰塵,像個污點一樣把一朵嬌花給玷污了。
真是暴殄天物。
“臟。”
莫絨盯著站著的人薄唇輕啟,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眼,他聽得一蒙一蒙的,低頭檢查了一番自己。
很臟嗎?
莫絨掩不住眼底的沮色,扶著墻想要自己站起來,卻發現腳踝似乎扭到了,動一下便疼痛極了。
他站不起來。
尷尬了。
彷徨之際,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眼簾里。莫絨帶著問號抬頭,卻猝不及防撞進夜邈冷淡疏離的表情中。
“還想在地上坐多久?”幾乎是一句沒有溫度的話語。
莫絨顫顫巍巍搭上手,接著很輕易地被拉了起來。
夜邈拉起少年時微微一愣,發現這少年也太輕了吧,薄得跟紙似的,剛剛那一下沒摔疼他吧?
驀地,意識到自己開始反常地過于關心他人,他蹙了下眉,隨即松開了抓住莫絨的手。
他有嚴重的潔癖。
可手剛一松開,就見少年站不穩一樣,身體搖搖晃晃似乎下一秒就將倒下來。
實際上,對方真的朝自己栽了下來,夜邈悶哼一聲,看著懷里脆弱至極的少年,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這又是什么撩人的新技巧?
一想到早上在圖書館被這么一個小傻子用照相機一頓亂拍后,他的臉色更差了,語氣甚至比先前還要冷淡:“什么意思?”
莫絨顫抖得更兇了,他眼淚汪汪,拖著綿軟的哭腔道:“腳扭了,好疼。”
[夜狗再這樣下去,不僅抓不到鬼,還會失去老婆的!]
[心疼老婆,不哭不哭。]
[快進看追妻火葬場。]
[別追了,建議直接燒了。]
片刻,夜邈感受到胸前的衣襟像是被什么液體打濕了,他忍不住低下頭,卻見懷里的人在瑟瑟發抖,像只可憐兮兮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