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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白先進去見了段白鹿,片刻之后,就有侍僮請夏小喬、許元卿、慕元廷三人也進去。里面除了段白鹿和莫如白,只有歸元在,倒是沒見著范明野,三人給宮主行了禮,段白鹿先把夏小喬叫到跟前去,伸手在她脈上搭了片刻,然后輸了一股靈力進去,這次靈力雖然也受阻,卻并沒直接被彈回去。
段白鹿將靈力又向夏小喬經脈中推行了一段,夏小喬便覺得全身經脈開始隱隱作痛,雖忍著沒說,眉頭卻皺了起來,段白鹿一直看著她的臉,見她如此,立刻就收了手。
“也不知是你們的造化,還是孽緣,竟然真的碰上了那魔頭。”段白鹿輕嘆一聲,“我本以為他早死了的。”
夏小喬幾人都沒說話,莫如白卻道:“我倒真想會會他。”
段白鹿少有的板起臉孔訓誡師弟:“不可!那是與祖師齊名的魔頭,你不要練了幾天劍就以為自己多了不起!當年玄諶老祖已將心劍練得圓轉自如,也不過與曲文軒麾下護法邊緗戰個平手,你才到什么境界?”
玄諶老祖是莫如白的師祖,近幾代承影峰峰主里,唯一練至人劍合一境界之人,也是四極宮下一位最有可能飛升的修士。段白鹿拿玄諶老祖舉例,莫如白再傲氣也得服氣,便低頭說:“師兄教訓的是。”
段白鹿又轉向夏小喬和慕元廷,說道:“我已經召集各峰峰主,一會兒都到太乙殿去,將事情分說清楚就好。如白帶著他們先去偏殿等,元卿留下。”
莫如白起身帶著夏小喬等人告退,夏小喬猜測段師伯留大師兄是為了詢問有關曲文軒之事,便沒有多說,跟著莫如白去了太乙殿最西側的偏殿。他們在偏殿坐了一會兒,各峰峰主陸續到達,莫如白先去入座,之后段白鹿的二弟子孫元秋就來叫夏小喬過去。
太乙殿正殿若非極重要的大事是不開的,所以今日聚會之所是在東偏殿。夏小喬一進去,見段白鹿居中而坐,自他往下,左右各六把交椅,每個椅子上都坐著人。師尊慕白羽就坐在青華峰峰主祝元和下首——四極宮的座次從來都是按脈系排列,青華峰第一,承影峰第二,紫霞峰、赤澤峰次之,之后才是外八峰,所以盡管祝元和的輩分最低,他還是坐在了宮主西首第一位上。
夏小喬恭恭敬敬給各位峰主行了禮,段白鹿就說:“小喬,你把當日被魔修擄走的經過講一講吧。”
她就將當時的事情細細講了出來。夏小喬一向記性超群,各處細節到現在也沒忘記,很快就把齊元宏怎么找到她,后又遭遇魔修,她怎么被神行符送走,到了荒郊野地的事說了。之后的事,與四極宮無關的她就簡略一說,像唐池翰以及誅殺蛇妖這些她就一帶而過。最后講到從妖修那邊聽說魔修內訌,有一方在找龍宮鑰匙,還提到四極宮,她想起那串手串就留在寧濤城,便趕了回去,遇見了等在那里的慕元廷。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推卸責任,如實說了她與慕元廷的爭執,還極力避免提及師尊慕白羽強迫他們結為道侶的事,就這樣一直講到他們找到了龍宮和里面的曲文軒。
段白鹿聽到這里,抬了抬手:“先說到這。元秋,去把那位散修小友請來。”
夏小喬退到一旁站著,孫元秋很快就把范明野帶了來,段白鹿自己沒有問話,而是叫掌管門內戒律的莫如白出面詢問。
莫如白叫范明野把他搭救夏小喬的經過也說一遍,等范明野說完,問他:“你還記得那個叫齊元宏的弟子長什么樣么?”
“只記得他穿白衣,略有些富態,看起來很和氣。自稱是夏姑娘的‘元宏師兄’,還當著我的面發了一枚傳訊符出去,走的時候留了一袋靈石做謝禮。”
莫如白又問范明野記不記得那人發傳訊符的手法,范明野記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大概一說,但他一說完,外八峰的幾位峰主就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之后莫如白再問了些寧濤城的事,和夏小喬所說互為印證后,就叫人帶范明野出去,給他安排地方休息。然后才把慕元廷叫進來。
慕元廷一進來,十一位峰主都是一驚,只礙于段白鹿沒開口,便都強忍著沒問他怎么這么快就突破了。
段白鹿還是讓莫如白問話,于是慕元廷也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單獨留在寧濤城之后的事情,一直講到莫如白帶許元卿二人去接他為止。
“事情經過,大家也都聽完了,誰有什么要問的只管問。”段白鹿終于發話。
外八峰峰主雖然各有心思,這會兒卻都不想做那出頭鳥,一時都沒說話,倒是赤澤峰峰主袁白徵先說道:“我當有什么大事呢!不過還是那點子事,當初就查出來是齊元宏說謊,他畏罪自盡,其余該處置的也處置了,怎么還沒完了?”
他當然不是指責段白鹿,“沒完了”三個字說的毫無疑問是借題發揮的外八峰。赤澤峰供應丹藥,袁白徵脾氣也火爆,平時外八峰沒一個敢得罪他,但今日不同,外八峰不滿于低人一等的地位已久,這次有機會,當然要站出來堂堂正正表明態度。
于是面相看起來溫和可親的西漁峰峰主魯白芥就接話了,“我倒覺得,事關魔修,怎么謹慎都不為過。外通魔域可不是小罪名,段師兄的處置自然都是應當的,但畢竟當時只有側面證言,比不上當事人站在這里更有說服力,下面弟子們也才能心服嘛。”
“魯師弟說的很是。”南臺峰峰主何白惕接過話,又叫夏小喬上前來,“你是慕師弟門下的對吧?”
夏小喬應道:“是。”
“依你說,當日元宏找到你,言行舉止都并無不妥之處,而且若不是他給你用了神行符,你也無法從魔修手中逃脫出去。那你為何傳訊給你師尊,說元宏是魔修內應?”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的電腦掛掉了,于是丟了很多設定,寫回四極宮時,我就有點蒙圈……
昨天瘋狂翻了一遍前文,應該是沒有提及其他各峰峰主的名字,不過萬一我有提過,有還記得的妹子,麻煩告訴我一聲……免得出錯
☆、晉江vip
這話音不對, 夏小喬忙解釋:“師伯也許有所誤會, 弟子發傳訊符給師尊,只將弟子的遭遇如實講述, 并沒有說過誰是內應。”
袁白徵再次搶話:“白惕師弟這話說的,就跟你不知道前情一樣。當初夏小喬發了傳訊符回來,白羽就找了門下弟子來問齊元宏的蹤跡, 齊元宏明明回來過, 卻只字未提他找到小師妹還遭遇魔修之事,那個當著外人的面發回來的傳訊符,更是沒人收到過。之后段師兄也派元敏等人去查察過, 證實夏小喬所言不虛,魔修確實在仙桃鎮出現,還與一個叫范明野的散修交了手。如今夏小喬和散修都在,事情也說得清楚明白, 你怎么裝起糊涂來了?”
慕白羽此時也終于開口,證明說:“小喬在傳訊符里確實沒有懷疑過齊元宏。齊元宏的嫌疑,是多方驗證后才確認的。當初把他叫回來, 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想把事情問清楚, 段師兄還想把諸位都請來的,誰想到齊元宏做賊心虛, 先自爆元神死了,還險些傷了青華峰的弟子。只沒想到,過后這倒成了一樁罪名, 諸位師兄弟不信我,想是我平時修行不夠,我自當躬省己身,可當時并不是我一人處置的此事,段師兄、莫師弟、袁師兄都在場,若是這樣諸位以及下面弟子們還不能心服……”
他把話一口氣說到這里,忽然就停住了,只搖頭嘆息,未盡之意引人聯想。
“非是我裝糊涂。”何白惕絲毫不為所動,泰然自若的說,“原是我一直就沒弄明白,我以為是這個小弟子指認的元宏呢,原來竟不是。我自然是相信宮主處事公正的,慕師弟也別多心,我也從來沒有疑過你,只是元宏和這小弟子都是紫霞峰的,你自然也要擔些嫌疑。”
慕白羽并不應聲,其他人也沒說話,殿內一時就靜了靜。
東盧峰峰主曹白萱是唯二女峰主中的一個,處事一向八面玲瓏,便笑著打圓場:“現在事情都說清楚了,哪里還存在什么嫌疑?事涉魔修,從嚴從速處置,方是正理,我峰中上下是絕無二話的。不過,我也有點疑問,小喬,你發了傳訊符,為何不在原處等著師兄們去接你,反而自己到處亂跑?還有那蛟珠的事情,為何不稟明師長?”
她態度好得多,問的話卻不好答,不過夏小喬是有備而來,她后面要面對的可比這些問題更艱難的多,所以她也不矯飾,就那么如實說了。
“一是因為弟子當時不知師尊會不會信,齊師兄、齊元宏告訴弟子說,師尊為弟子失蹤之事大為惱怒,以為弟子是偷跑出來的;二是因為師尊有意讓弟子與慕師兄結為道侶,弟子與慕師兄都……不太愿意,是以弟子當時有意逃避。”
其實這事在四極宮內也有所流傳,曹白萱早就聽過,卻仍是假作詫異:“還有這事?”并看了一眼慕白羽,“他二人才多大,慕師兄怎么想起這一茬了?”
這件事其實本不必當眾細說的,夏小喬趕忙接回話來:“至于蛟珠,弟子本不知道魔修為何要那手串,也怕四極宮內確實有魔修內應,是以并不敢在傳訊符中提及手串的下落。”
曹白萱聽完就笑了:“你這孩子有意思,不敢在傳訊符中提及,倒敢帶著蛟珠去找龍宮。龍宮在傳說里屢有提及,卻沒人知道真假,你們兩個小的,怎么有膽子結伴去尋?就不怕命喪大海?”
鳶鳴峰峰主王白鉞冷著臉接話:“他們兩個不只膽大,還干成了魔修都沒做到的事,把曲文軒放了出來。齊家子弟世代在我們四極宮潛藏,什么事都沒做成就死了,倒是不如你們兩個。”
這話這樣說出來,夏小喬和慕元廷就不用提了,就是段白鹿和慕白羽臉上都不好看,但這偏偏是事實。
夏小喬非常利落的跪下認罪:“都是弟子年幼無知,沒想到魔尊竟會藏在龍族龍宮里,只以為里面有什么寶貝,一時異想天開,闖下大禍,請宮主、師尊責罰。”
這時候不用“年幼無知”這個借口的就是傻瓜!慕元廷雖然不擅與人交際,平常也不愛講話,卻并不傻,他跟著夏小喬跪下,也說了一句:“弟子愚鈍無知,聽了些傳言,只當龍宮中有絕世珍寶,可解弟子氣運斷絕,才哄著夏師妹一起去找龍宮。要是早知道曲文軒就在龍宮之中,給弟子一百個膽子,弟子也不敢冒此奇險。”
王白鉞卻沒那么好打發,追問道:“那之后呢?你們一直留在龍宮?是怎么從龍宮脫身的?曲文軒現在在哪?為何沒有對你們不利?”
夏小喬不知道該不該在眾人面前把后面的事全說出來,就有些遲疑,幸好段白鹿及時出聲:“這個過后再說。齊元宏一事,可還有異議?若有,今日就當場提出來,若不提,過后叫我再聽見哪一脈系的弟子胡亂議論,一律發去萬劍云臺做劍僮。”
萬劍云臺在承影峰,一面是峰內弟子比劍競技之所,另一面是淬煉仙劍之地。四極宮中犯了大錯,但又不至于驅逐出門的,便會被發配去萬劍云臺做劍僮守劍爐。劍僮的差事極為艱苦,夏小喬曾經聽說有個弟子去了那里,不到一個月就完全看不出該人的本來面貌,有些吃不了苦的,兩三年就生生熬死了,而只要發配到萬劍云臺,期限就絕不會少于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