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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暗暗心驚:他這個十一弟,許是對皇位無欲無求的緣故,行事素來任性妄為,出手狠辣,真惹惱了他,他不管不顧起來,只怕麻煩不小。
他心中不由叫苦:原想著趁衛襄不在,設法栽贓,借衛襄之事將自己皇位最大的競爭對手衛褒一舉踩到底,沒想到出師不利,碰上郭家三人沒討著好不說,衛襄竟這么快趕過來了。這可真叫偷雞不著蝕把米,到時衛襄把事情往父皇那邊一捅,自己絕落不著好。
衛襄腳步不停,走到廊下,直接向對峙的雙方走去。
“十一弟,”趙王連忙喊道,“我也是為了你好,若真有逆賊混進莊子,十一弟到時豈不是百口莫辯?”
“百口莫辯?”聞言,衛襄頓了頓,挑眉看向趙王。
“對啊對啊,”趙王笑得溫煦,“三哥是什么樣的為人,你還不清楚?”
衛襄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下,眼中忽然漾出一絲笑意,一張冷如冰雪的容顏頓時如冰雪消融,鮮花初綻,容光逼人。
趙王看得呆了呆,暗想難怪父皇寵他,無論闖什么樣的禍父皇都不忍深究,這容貌連他都看得想收藏起來,只可惜偏偏是自己的弟弟。
衛襄的神色已倏地冷了下去,眼中閃過鋒銳的寒光,劍出如虹,寒光凜凜,血色四濺,攔在他面前的第一個軍士一聲凄厲的慘呼,右臂已經跟身體分了家。
“十一弟!”趙王又驚又怒,失聲而叫。
衛襄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嗤笑道:“原來,三哥也是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辯’的。”
趙王語凝,神色驚疑地看向他:衛襄莫不是瘋了?他這么做是想和他撕破臉,揭下兄友弟恭的最后一層遮羞布嗎,他就不怕觸了父皇的逆鱗,父皇因此厭棄他?
“十一弟,這些是我的人!”他警告地加重了語氣。
衛襄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這些人難道不是私自闖進我的莊子嗎,和三哥又有什么關系?”
趙王一愣,腦子轉了轉才明白過來,衛襄的意思是要把他從這件事中摘出去,把事情定性為這些武士私自闖入,意圖趁火打劫。
這樣鬧出來,頂多只能追究自己一個管束不力之罪,總比傳出趙王意圖栽贓幼弟,兄弟鬩墻來得好。
難怪衛襄敢這么肆無忌憚地下他面子,原來早就盤算好了退路,吃準他不敢把實情鬧到父皇面前去。
可恨的是,他卻不得不按照衛襄的安排來走。
可這樣一來,他等于是拋棄了這些下屬,泄露出去,會對名聲有損。
不管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意,他倒要看看以后誰敢亂嚼舌頭?
衛襄卻不再看他,望向廊下趙王帶來的士兵冷冷道:“每個人留下一根指頭給我滾!”
趙王帶來的士兵統統變了臉色,哐啷一片響,齊齊拔刀在手,看向趙王,只等他一聲令下。
趙王的臉色陰晴不定。
衛襄一對瀲滟黑眸中冰霜凝結,寒意森森地道:“等我動手,可不止一根手指這么簡單了。”
☆、第48章 歸來
陰風呼號, 苦雨連綿。衛襄冰寒入骨的聲音在嘩嘩的雨聲中分外清晰。
趙王臉色變了變, 這些人都是他從禁軍中挑選的精銳士兵, 雖然已注定被他拋棄,但真要被衛襄斷了手指殺雞儆猴,他卻什么也不做, 實在長衛襄志氣滅自己威風,別人會怎么看他?
他微一遲疑, 下定決心跨前一步道:“十一弟, 看我薄面……”
“三哥, 這些人既非你指使,又與你何干?”衛襄打斷他,凜然道,“他們擅闖我的莊子,我不留下點東西,別人還以為我的地方是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的。”
衛襄竟是絲毫不給他面子。
趙王暗暗咬牙, 皮笑肉不笑地道:“十一弟, 我不過是想做個中人罷了……”
衛襄再次不客氣地打斷他:“有人這般冒犯三哥, 三哥也能忍?”他目光掃過一眾士兵,冷若冰霜地道, “還不謝罪?休要逼我親自動手。”
禁衛軍素來驕橫,除了皇帝,只賣安國公和三皇子的面子,聞言, 一眾士兵頓時面現忿色。
趙王卻是心里一動:衛襄行事素來手段直接,現在卻只是口口聲聲逼這些禁衛軍自己動手,雷聲大雨點小的,絕對有問題。他從出現到現在都只孤身一人,是不是說明來得匆忙,根本沒有帶足人手?
跟著郭六的侍衛只有寥寥十幾人,這批禁衛軍可是有二十多人,占據絕對優勢。說不定,他原本想要做的栽贓之事還能趁亂完成。
他和為首的軍士交換了下眼色,佯作勸解道:“十一弟,他們不聽命令擅闖你的地方是他們不對,不過十一弟做事也不要做絕了,把人逼急反抗,誤傷了十一弟可怎么是好?”
這話說的,是在暗示禁衛軍可以反抗嗎?
衛襄微微勾了勾唇,笑意卻未達眼底:“有勞三哥費心了。”
趙王搖頭嘆氣:“罷了罷了,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是白操心。既然十一弟不領情,三哥告退。”說罷,一臉痛心疾首地向外而去。
先前幫他打傘的中年漢子連忙跟上。
剛經過衛襄,趙王的臉就冷下去了:他這個十一弟到底還是年輕氣盛,他以為憑他一個皇子的身份加上這么點人,人家就會任他處置了?真要對禁衛軍的人下手,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既然他這么天真,自己這個做哥哥的少不得要好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自己手下的這批禁軍精銳,連前太子都誅殺了,何在乎他一個小小的尚未封王的皇子?到時出了什么事,只需推說自己不在場,不知情,衛襄手段狠辣才激起反抗,別人又能奈自己何?
可惜他還沒得意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錢不言陪著一身甲胄的京衛士官,引著兩隊全副武裝的軍士,安靜地候在院門外,林立的刀戈在風雨中閃著瘆人的寒光。
院子里傳來兵戈交擊之聲,趙王的心仿佛跌入了冰窖:衛襄他早有準備,他根本就是故意誘自己說出那番話的,讓自己以為他只是逞一時之氣,暗示手下對他動手。
自己竟輕易地就把把柄送到了他手中!
院中,周耀領著手下與趙王帶來的人戰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