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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襄不高興了：“這是我的馬車，我怎么不能在這里？”

得，這位爺脾氣又上來了。江苒只當(dāng)沒看到他的臉色，淡淡道：“衛(wèi)公子，麻煩你幫我叫一下鳴葉，我找她有事。”

居然支使起他來了？衛(wèi)襄一愕，感到有些新鮮。似乎在他因蒙沖對她說了那番話后，她原來對他若有若無的畏懼一下子消失了，態(tài)度也變得冷淡和無所謂。

她這是在怨他？

衛(wèi)襄心里不舒服，冷下臉道：“鳴葉有其它事，什么事找我也一樣。”

“哦？”江苒一雙明潤的眼眸看向她，面無表情，片刻，她淡淡道，“我要更衣，您也能幫忙嗎？”

衛(wèi)襄眨了眨眼，一時有些懵，待觸到江苒一雙微微含諷的妙目，他忽然反應(yīng)過來，頓時跳起來：“誰，誰要幫忙這種事啊？你一個姑娘家……”他噎住了，轉(zhuǎn)身下了馬車，頗有些狼狽地道，“我去找鳴葉過來。”

*

晉陵驛，樹林中。

一個長相平庸的衛(wèi)士輕手輕腳地走近蒙沖，稟道：“將軍，問出來了。”

蒙沖張了張嘴，一時竟有近鄉(xiāng)情怯之感，許久，下定決心道：“說。”

“事情確實可疑。”衛(wèi)士不疾不徐地敘說，“他們是昨日一早投宿驛站的，來的時候小娘子昏睡不醒，是陳公子把人抱進去的。后來有人還聽到里面?zhèn)鱽砜蘼暎曇籼土耍荒芸隙ā?

“陳公子巳時末突然說要成親，喜燭、嫁衣還有蓋頭都是路上臨時買的，小娘子拜堂的時候還好，可后來據(jù)驛丞娘子說，他們進新房后，新娘子不知為什么自己掀了蓋頭，神情間也沒有一點歡喜。

“再后來，就出了陳公子被傷，小娘子失蹤的事。將軍……”他頓住了，瞥了一眼暗暗心驚，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蒙沖的眼中不知何時已蓄滿了淚，這個鐵血男兒，自來是流血不流淚的，此時不禁哽咽著輕輕道：“她是被迫的，她不愿意。”他背過身去，用手背擦了擦淚，問，“小娘子的下落可有眉目？”

衛(wèi)士恭聲道：“最后的痕跡出現(xiàn)在郭六小姐住處的后窗，后來失了火，就……”

火燒起來，紛紛亂亂，就算有什么痕跡也湮沒了。

蒙沖搖了搖手：“郭六小姐那邊我問過了，他沒必要騙我。你再細細追查，務(wù)必找出她的下落。”

“是。”

*

沒必要騙人的衛(wèi)襄有些心神不寧。

跟車的廚子煮了一大鍋面糊糊，放入肉干、青菜、蘑菇、香腸，加入調(diào)味料，一眾護衛(wèi)吃得津津有味，贊不絕口。

馬車上，鳴葉端了一大碗進去。

也不知她會不會吃，不會真的絕食吧？衛(wèi)襄食不知味地喝下一大碗面糊糊。

鳴葉出來了，端出的碗已空。

衛(wèi)襄松了口氣，隨即有些懊惱，她吃不吃又關(guān)他什么事？

鳴葉卻快步走到他這邊，一臉愁眉苦臉地道：“爺，這可怎么辦好？”

衛(wèi)襄挑眉：“又怎么了？”

鳴葉壓低聲音道：“姑娘說不餓，又睡過去了。”

衛(wèi)襄眉心一跳，驀地站起：“那這碗……”

鳴葉憂愁：“姑娘讓我吃了。”

衛(wèi)襄按捺不住了，徑直向馬車走去，直接跳上馬車進了車廂。

江苒躺在柔軟的羊毛墊上，身上搭著一條毛毯，果然又睡著了。

帷帽被收在方幾上，她雙手環(huán)抱，蜷縮成一團，柔嫩的小臉枕在一個靠枕上，依舊鎖著眉，帶著輕愁的模樣。看上去可憐極了。

才這么大點的姑娘，怎么就有這么多憂愁？衛(wèi)襄想著，手不自覺地伸到她額前，輕輕拂過，想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指下的肌膚依舊細膩如脂，衛(wèi)襄撫了一下又一下，似上癮般，指尖流連不舍，從眉心劃過她精致的鼻梁、蒼白的臉頰，直到雪白的脖頸。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頓時如燙了手般縮回，見鬼般地看了沉睡的小少女半晌，他忽然什么脾氣都沒了。

馬車門響，鳴葉回來看到衛(wèi)襄跪坐在江苒身邊怔怔出神，不由一怔：“爺？”

衛(wèi)襄回過神來，猛地站起來，吩咐道：“小心照看她。”匆匆下車而去。

*

江苒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醒來時兀自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姑娘，你醒啦！”耳邊傳來一聲驚喜的呼聲。

不是一直服侍她的杏娘的聲音，江苒恍惚了下，忽地憶起一切：她重生了，回到私奔的那一晚，好不容易從陳文旭手中逃出，又落入衛(wèi)襄手中。

好在衛(wèi)襄是個不近女色的，她只要熬過這段時間，等到衛(wèi)褒順利登基，衛(wèi)襄不再怕秘密暴露，到時就能脫身了。

也不知爹爹會不會原諒她這個不孝女兒。會的吧，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兒，從小如珠似寶，捧在手心長大的。上輩子，她被迫嫁給陳文旭后，無顏見老父，還是爹爹派人找到她，給她補了豐厚的嫁妝，還時不時幫襯當(dāng)時還窘迫的小夫妻。

這輩子，如果還要受那等男子加諸之苦，她寧可不嫁人。爹爹若同意，她就一輩子留在家里，服侍他老人家終老；若不同意，大不了遁入空門，從此青燈古佛，倒也自在。

她只想好好的，平平安安、順順心心地度過這一輩子。

“姑娘！”見她呆愣愣地不說話，鳴葉急了，不由又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