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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極目望著遠(yuǎn)山近水，天地開闊，宇內(nèi)分明，柔美春光令人心神也舒朗起來。

阿殷吐了口氣，失笑。

半月之內(nèi)連著推拒了兩份心意，兩人都是京城中難得的好兒郎，只可惜她都沒福分——

一個是她不愛，沒有兩情相悅的婚事總是食之無味，所以推拒后也不覺得如何。另一個，卻是她愛不起。從西洲到北庭，再從北庭到京城，情愫不知是何時滋生的，所以錯過了便覺失落，偶爾午夜回想更覺得遺憾。

卻也只能遺憾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7點半替換太倉促了，所以后面改改時間，晚上7點半更新哈～依舊日更六千！

彼岸扔了1個地雷　蟹蟹蟹蟹～～(*╯3╰)

☆、第45章 1.8

二月中旬，滿京城春光正濃，定王特地在城外的別居設(shè)小宴，邀請?zhí)印⒋鹾陀腊餐醺把纾深^便是先前的那場馬球。

——代王因被馬球打傷了顴骨和左眼，起先的三天都在府中休養(yǎng)，半步也沒出去。后來永初皇帝從太子那兒聽說了代王與定王打球，代王負(fù)傷之事，特地召入宮中關(guān)懷，才知其傷勢不輕。以當(dāng)時的情形，眾人皆目睹是代王倒霉站錯了位置，然而太子添油加醋，硬是將定王挑釁的事報了上去。

當(dāng)今皇帝是受景興帝禪讓而即位，登基當(dāng)日便宣布要善待景興帝子女，這般狀況，自然要將定王召入宮去，不管是否真心，總歸是斥責(zé)了一通。定王也頗有懊悔之意，說當(dāng)日只是一時興起爭強(qiáng)好勝，雖非有意傷害，到底也是失手不巧，他難辭其咎，便提出趁著春光正好，他待代王傷愈后設(shè)宴賠罪，還望代王見諒云云。

永初帝見兒子識趣，自然順?biāo)浦郏鯖]奈何，便只能應(yīng)了。

那馬球未傷筋動骨，只是左眼處畢竟兇險，代王整整在家休養(yǎng)了十日才算是恢復(fù)過來。

今日天氣晴好，百官休沐，京城里男女老少皆結(jié)伴踏青出游，定王遞出帖子去，代王頂著個仁善之名，只好來了。因當(dāng)日永初帝說要兄弟和睦恭敬，定王便也邀請了太子和永安王前來，共賞春景——永安王是甄妃所出，今年十六歲，雖不及太子和定王能獨(dú)當(dāng)一面，卻也漸漸嶄露頭角，頗受太子喜愛拉攏。

這別院自然也是依山傍水，后園里不曾栽植過多的花木山石修飾，卻圈了一段曲折溪流進(jìn)來，溪上修建亭臺閣樓，余下便是天然風(fēng)光。

宴席就在溪上的閑情閣里，定王昨日就已叫長史安排人去布置，數(shù)丈闊的敞廳三面皆是半敞的門扇，中間設(shè)了矮案蒲團(tuán)，瓜果茶酒俱備。

一大早阿殷便先帶著被困許久的薛姬前往，待得晌午十分，定王才同太子、代王、永安王前來，此外又添了鴻臚寺少卿姜瑁和嘉德公主。

這姜瑁乃是姜玳的親弟弟，也算是阿殷的舅舅，只是也沒什么來往。

倒是嘉德公主的到來令阿殷有些歡喜。她前世認(rèn)識嘉德公主時已是十八歲，嘉德是皇家的金枝玉葉，性格卻活潑平易，當(dāng)時雖只相處了短短數(shù)日，兩人脾性卻頗合得來。沒想到這一世她到定王跟前做侍衛(wèi)，竟在此時就見到了她，也算是意外之喜。

廳上宴席已經(jīng)備好，定王請眾人入座，因有姜瑁這個外臣在，定王便令設(shè)了道屏風(fēng)隔開給嘉德公主。

嘉德公主活潑好動，沒坐片刻就不樂意了，也不管那頭幾人正自談賞春景，也不打發(fā)隨行的宮女去傳話，只頻頻招手，“定王兄，定王兄！”

她這聲音著實不小，定王即便有意忽視，底下的幾人卻也能聽到。

永安王見他無動于衷，便提醒道：“定王兄，嘉德似是有事。”

這丫頭簡直是個話精，定王早年曾在宮中照顧過她，因為擔(dān)負(fù)著兄長之責(zé)，每天被嘉德念叨得頭疼，卻也只能忍讓。此時肅著臉看了一眼，有些無奈，過去道：“何事？”

“我一個人悶！”嘉德公主立時揪住了他的衣袖，仰頭眨巴眼睛，“定王兄能不能安排人陪我說話？”

“不是有隨行宮人。”

“她們都無趣！我可是跟父皇求了半個時辰才能出來的，你當(dāng)真忍心委屈我？”嘉德公主長相隨了她的母妃，眼神更是楚楚動人，撅著嘴軟了聲音，“一年到頭，我能出來幾回？定王兄如今也不在宮里陪我，給我安排個解悶的人又能如何？”

她這般可憐兮兮的撒嬌，定王不能像對別人那般冷臉，又沒法軟語哄著，便有些僵硬的站在那兒。

他將扯著衣袖的纖秀五指取開，“我這里都是隨行侍衛(wèi)，或者別院婢女，誰能陪你。”

“我可聽說了，你這兒有個女侍衛(wèi)，叫她來陪我。”

果然話精消息也靈通，定王扶額，“好。”旋即命人將正在看守薛姬的阿殷調(diào)來，令她到屏風(fēng)后陪坐，并添了副碗盞果菜。

阿殷今日依舊是右副衛(wèi)帥的打扮，頭發(fā)皆束在冠帽內(nèi)，官服襯出修長的身材，腰間懸著彎刀。

嘉德公主見著她，眉眼里已然藏滿笑意，“你就是定王兄府上的女侍衛(wèi)嗎？”

“卑職陶殷，拜見公主。”阿殷含笑行禮。

前世阿殷見著嘉德公主的時候，她已經(jīng)是個十六歲的大姑娘，連駙馬都選好了，待嫁之人，氣度稍見沉靜。此時的她卻只十四歲，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且她自幼玉雪可愛，又心思靈巧會哄著永初帝，這些年格外受寵愛，天之驕女，便格外大膽任性些。那雙水眸靈動俏皮，將阿殷上下打量著，左頰旋出個酒窩。

她待人平易，倒也沒擺公主的譜，過來扶著阿殷的手臂道：“今日是我厚臉皮來蹭王兄的宴席，你也不必多禮。”遂拉著阿殷入座，叫身后宮人斟酒剝果子，又問道：“你當(dāng)真跟著定王兄去過西洲和北庭嗎？”

這叫阿殷有些詫異，“公主也聽說了？”

“上回見著蘭蕙姐姐——哦，她是定王兄身邊常司馬的妹妹，我說整日在宮里太悶，她就提起了你。”嘉德公主倒是直白，握著阿殷的手捏了捏，“你當(dāng)真會武功，還會使刀嗎？怎么看著不像，我還以為習(xí)武的女子，都會像隋小將軍那樣兇巴巴的，或者像我宮里那個侍衛(wèi)，手上有繭子。還有，聽說北庭格外寒冷，滴水成冰，連呼氣都能凍住，可是真的？”

這性情倒是與那時無異，阿殷微笑，“公主一下子問這么多，叫卑職先回答哪個呢？”

嘉德公主笑了笑，“哪個有趣便回答哪個！”

這廳里雖闊敞，到底空間也有限，兩人這頭嘰嘰喳喳，定王那邊雖不能分神聽得清清楚楚，卻也偶爾能撈兩耳朵。他倒是沒料到這話精妹妹會跟阿殷這般投緣，聽阿殷說起在西洲和北庭的見聞，那唇角便忍不住翹了起來。只是聽見嘉德有兩回提及常蘭蕙，那眼神便忍不住瞟向常荀——難怪處于深宮的嘉德會知道阿殷這女侍衛(wèi)，還滿含好奇，卻原來是常荀惹的頭。

常荀察覺，有些尷尬的低頭喝茶。他雖跟兄長的關(guān)系不佳，對妹妹卻格外疼愛，定王頂不住嘉德公主的癡纏撒嬌，難道他就能頂住了？給妹妹講講沿途故事，也不算什么嘛！

定王一笑而過，多半心神放在席上，少半心神卻還是在留意屏風(fēng)后面。

底下代王曾為東宮，又從太子之位跌落成平淡無奇的王爺，身份驟轉(zhuǎn)之下，那察言觀色的功夫也日益精深。雖則定王表現(xiàn)得不明顯，然而他畢竟也只二十出頭，論城府之深，尚不能跟三十余歲的代王相比。那一道道不經(jīng)意間投過去的目光被代王細(xì)心捕捉，思及馬球場上的事，心底里便是冷笑——

原以為這冷面殺神無欲無求，所以叫他無處下手，而今看來，卻也不是全然無懈可擊。

譬如那個美貌的女侍衛(wèi)。

酒過三巡，春風(fēng)正和，定王朝侍宴的人吩咐一聲，過不多時，廳外盈盈行來個女子。

她的長相風(fēng)情與京城的女子不大相同，微微卷曲的頭發(fā)散在兩肩，頭頂是個簡單的束發(fā)金環(huán)。身高也頗修長，穿了襲玉白色的長裙，懷里抱了琵琶，腳步盈盈而來，屈膝抬步時還能看到裙下勾出的腿形。走至近處，才見其肌膚柔白，眼眸深邃，陽光之下眼睫微垂，鬢邊垂下一縷細(xì)發(fā)，卻像是隱隱泛著金色。

“此人叫薛姬，精通樂理，也是當(dāng)?shù)爻雒拿廊恕！迸赃叧＼鏖_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