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斛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今觀察阿殷神色,再留意靜王動靜,心中更是洞然。
姑娘便罷了,雖是肅容糾正,到底也能窺見一絲心事。最明顯的是定王,昨日找了美人喝酒,深夜送她回屋,今晚雖是目不斜視之態,卻在她有意跟阿殷笑談的時候,忍不住瞥來目光。不管他是好奇還是防備,對于秦姝都不要緊,重要的事,他記掛著阿殷。
這就夠了。
男子已然有情,姑娘才初初萌生朦朧情意,這般狀態,正好便宜她行事。
確認了這一層,秦姝便安分了許多,直至晚飯結束,都不曾多說什么。
外頭軍士散去,馮遠道受命裴雷湛出去,定王故意緩了兩步,待阿殷跟上來時,側頭覷她。
此時天已經黑了,兩側的燈籠暈黃朦朧,在雪中映出柔光。
他打量阿殷臉色,問得一本正經,“酒醒了?”然而眼底語尾,到底藏了些許揶揄。
阿殷可不敢在此時跟他打趣,極力壓住心底尷尬,面不更色的道:“卑職昨夜喝多了糊涂,也不知是否攪擾了殿下。今日又因此偷懶,懇請殿下見諒。”
“攪擾?”定王咀嚼著兩個字,看她神色如常,未有異色,方才的揶揄漸漸淡去。
昨夜扶她回屋,她倒是睡得踏實甜香,卻苦了他,平白多泡了兩次冷水澡,直至后半夜才昏沉入睡。而她睡了一宿,卻是將什么都忘了,醉得那般糊涂!
定王唇角抿了下去,“并沒有。”
阿殷悻悻的垂頭,沒敢多話。
*
從這客棧到都護府,不過兩三天的路程,有雷湛帶人護送開刀,路上走得更是順暢。
都護府在北庭最繁華的城池——鞏昌。
定王一行進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大都護隋彥帶著隋鐵衣和留守城內的次子親自來接,先將定王迎入都護府中敘話,余下的人要安排在隔壁的一處宅邸。
阿殷自那日晚飯回去后便來了月事,她自幼習武,經脈活絡,每回月事都格外順暢,幾乎不曾有半點痛楚。是以當了半年的侍衛,最要緊的幾次剿匪大戰又避過這個,便從未出過紕漏。這回大抵是不適應北地冬日天寒,加上這一路寒風疾勁深雪覆蓋,初來月事的那晚腹中便是隱隱作痛。
她順暢了多年,自認身體強健,也未將此事太放在心上,次日騎馬行了半個時辰后發覺不妙,忙找個由頭躲在了馬車里。
饒是如此,深雪中兩日顛簸也叫初來乍到的她難以承受。屋漏偏逢連夜雨,身子稍露弱象,便又添了點水土不服的癥候,著實折磨人。
此時阿殷裹緊貂裘下了馬車,卻還是覺得小腹空洞洞的難受,面色微微泛白。
定王見慣了她面色紅潤的昂揚姿態,瞧見那稍顯憔悴的面容時,只當她是路途顛簸所致,便命她先去歇息,不必跟在身邊。
阿殷如蒙大赦,聽從管事安排,先到住處歇下。
☆、第34章 12.29
北庭大都護隋彥是定王的舅舅,兩個兒子隋謀、隋誠及長女隋鐵衣也都隨父戍邊。
這都護府建成百余年,幾經戰火,每回被毀重建時都會留些痕跡,連帶著隔壁安排貴客居住的府邸都帶了滄桑意味。
阿殷跟著管事往里走,墻角道旁,偶爾會有燒得漆黑、血漬滲透的巨石橫梁、殘垣斷壁,拿低矮的木柵欄圍起來。
秦姝走在前面,昏暗的天光里大抵覺得害怕,問那管事,“這些是做什么的?瞧著有些瘆人。”
管事肅容道:“邊疆一旦起戰火,敵軍破關而入時,最先遭殃的就是這鞏昌城。都護府和這府邸里都有這些遺物,為的是時刻警醒。不過夫人放心,女眷都住在后院,不會有這些遺物。”
阿殷聞言肅然,不自覺的挺直了脊背。繞過游廊甬道,走了有半柱香的功夫,才經一處海棠洞門進了后宅。
如今冬日萬物蕭條,高高低低的花樹松柏都失了顏色,被深雪掩蓋。
阿殷被安排跟秦姝住在琪芳院,秦姝帶著丫鬟進了正屋,她在東廂房暫歇。
這院子占地不小,雖是正屋和東西廂房的格局,中間卻堆了個假山,借著花樹掩映,倒也互不相擾。
廂房里有兩位十六七歲的大丫鬟伺候,因慣常接待貴客,行事十分利索。瞧著阿殷面色泛白,問過緣由后,便去備姜湯熱水,又請了常駐府邸的女郎中來把脈,將一粒寶香丸給阿殷服下,再將皮囊里裝了熱水給阿殷抱著,折騰了半天,總算讓阿殷面色恢復如常。
是夜阿殷安睡一宿,次日問過管事,先去尋馮遠道,再到定王住處去上值。
因兩天前大雪封路,鞏昌城外的積雪雖已融化,前往墨城的路卻尚未完全清盡。若是騎馬過去自是無礙,可若要馬車通行無阻,恐怕還得等上兩日。隋彥常年戍邊極少回京,定王與他久未相見,這兩日便先留在鞏昌城里。
此時已是十月下旬,天氣格外嚴寒,阿殷跟在定王身邊候命,身上總得披著貂裘方可御寒。
不過這北地冰雪世界也是她在京城從未見過的,跟著定王四處走走,也開了些眼界。
那一日天氣甚好,城外校場上的冰雪已全部消融,隋鐵衣便將軍士帶出來操練,隋彥和定王在一旁指點。
待得操練完畢,隋鐵衣身上鎧甲未換,卻是驅馬上前,“這校場被大雪封了許多天,難得今日干凈,來一場馬球如何?”她的目光掃向阿殷,藏著灼目的風采,“春日北苑馬球場一會,沒想到還能在這里跟陶姑娘相遇,也算是天賜良機。”
阿殷亦蠢蠢欲動,笑道:“那日隋小將軍的風采,我也是至今銘記。”
隋鐵衣哈哈而笑,目光一轉,落向定王,“殿下以為如何?”
定王轉而看隋彥,“舅舅覺得呢?”
隋彥四十余歲的身板十分壯實,鷹般的目光往校場上一掃,道:“確實是良機。鐵衣曾說年初在京城打馬球,有位姑娘風采不遜于她,想必就是殿下身邊這侍衛了?”他看向阿殷,微微頷首,“果真精神。”
他這么說,自然是同意了的。
隋鐵衣當即叫來副將挑人,要組兩支隊伍。
這鞏昌城里不像鳳翔那般繁華溫軟,軍中規矩又嚴明,尋常沒機會去尋歡作樂,馬球便成了最好的閑暇活動。且這些軍士據守北地,要對抗東襄人悍厲的騎兵,自身操練便格外嚴格,是以騎兵各個精熟馬術,隨便點幾個便能是個中好手。
不多時人數湊齊,隋鐵衣挑了定王身邊最擅馬球的馮遠道帶一支隊伍,她的夫君同阿殷帶了支隊伍。如此一來,隋鐵衣畢竟是個女子,技藝稍遜色于夫君,馮遠道又能比阿殷強健許多,兩處相抵,領頭人勉強算是勢均力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