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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真正的身份是東陵的錦繡郡主,何必自稱芝韻二字,本將軍倒是不知沈相大人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個名喚錦繡的妹妹。”
此言一落,沈芝韻的臉色驀然便是一變。
☆、第二百三十九章兄妹情誼
若說沈芝韻在這大楚之中最為懼怕的一個人,不是什么元宗帝,也不是什么皇權貴官之人,無非只剩下她那名義上的嫡親兄長沈芝蘭了。
沈芝韻如今既然已經是被曝出了她東陵郡主之事兒,眾人自然都會聯想到當初她在大楚中與沈芝蘭之間發生的事情。
雖然沈芝蘭在眾人面前對這位沈家府邸之上沈夫人唯一過繼過來的妹妹極為照顧,但是任誰都知曉,這位沈家大小姐哪怕是再天不怕地不怕,卻是唯獨還是頗為聽信她那一位嫡親哥哥的話的。
如此一來,沈芝蘭對于沈芝韻忽然變成了東陵錦繡郡主這些事情到底知曉與否,也成為了一件頗為引人注目的事情了。
眾人下意識的朝著沈芝蘭的視線看去,只見沈芝蘭穿著一身華貴至極的紫金魚鱗服長袍,膚色白皙,眉眼溫潤,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儒雅之意。
他這般風輕云淡的立在人前,雅致的面容一派淡定從容,臉上的神色也是安然沉浸到了極致,所以說沈芝蘭到底還是沈芝蘭,并非是誰人都能夠輕而易舉看穿他心中心思的。單單是看他這一副神情,委實也是什么都不可能揣測了出來。
慕流蘇見著沈芝蘭這副樣子,雖然是面容沉靜,但是眉梢眼角卻忍不住有些微微動了動樣子,唇角也是緊隨著微微一勾。
果不其然,原來沈芝蘭是知曉沈芝韻就是東陵錦繡郡主這件事情的,雖說看沈芝蘭的樣子,知曉這件事情也許也不過只是今日之事,不過既然是確認了他知曉便是好了。
畢竟依著沈芝蘭那般擅長謀略的性子,既然是早就已經知曉了沈芝韻就是東陵錦繡郡主一事兒,那么想必他今日也一定是早就有所準備,能夠化解眼前困境的了。
剛才她已經試過了沈芝韻的反應,這位化身東陵錦繡郡主的曾經的沈家千金,對于沈芝蘭這個兄長到底還是有那么幾分后怕之心的。
而自己之所以會故意在沈芝韻面前提起沈芝蘭,其實并非是因為她看出了沈芝韻剛才是在借著慕嫣然的事兒來刺激自己所以就選擇用她曾經的兄長也來擾亂她的心神,其實真正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她想還了沈芝蘭,一個人情罷了。
自從在那蒼虛雪山之上聽聞靈空大師告知了沈芝蘭就是當初以命換命救下自己的人后,慕流蘇便是徹底回味過來她的確是已經欠下了沈芝蘭數不少的人情了。
基于這些事情,慕流蘇心中自然也是一心惦記著沈芝蘭這邊的事情,試圖尋得機會能夠回報一二。
剛才她便是因為想起了沈芝蘭方才跟著她從北燕邊疆之地東陵回來的這件事情。
慕流蘇也是明白,沈芝蘭此次回來,雖然說因為元宗帝和這些年來他自己在朝中的威信原因,右相之位仍舊是未曾廢除了去,可畢竟朝中蠢蠢欲動之人仍然不少。
別說當著沈芝蘭的面,這些人不好明正大的在這朝陽殿之上搞什么蛾子,但是若是背了過去,指不定還會如何全結黨營私,聯合彈奏沈芝蘭這件事情。
其實他們這次根本不用費神想什么借口,只需要胡編亂造的說一番是沈芝蘭包庇了沈芝韻這個東陵錦繡郡主在沈家府邸之上如此多年的事情,便是完全足夠參上沈芝蘭一本了。
雖說依著沈芝蘭的能力,這樣的事情對他而言應該也算不得太難解決,只不過終歸還是有些麻煩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趁著現在這個時候,讓沈芝蘭親自來解決了算了。
只要在這朝陽殿之上,沈芝蘭能夠徹底撇清與沈芝韻之間的關系,那么也算能夠堵住這些人悠悠之口了。
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堆事情,慕流蘇才會主動提及了沈芝蘭的名字,直接將注意力轉到了沈芝蘭的身上,交由沈芝蘭來解決。
如此一來,依著他們這對偽兄妹之間的情況,還有審計員對沈芝蘭的畏懼之心,想來也是壓根不用她過多的費什么口舌,沈芝蘭便是完全足夠將沈芝韻解決了。
慕流蘇這點小心思,旁人也是看不明白,但是身為正主的沈芝蘭自然不可能不知曉。所以她的眉梢才會微微一動,心中有些異樣情愫。
畢竟慕流蘇一直以來都只是將視線放在了姬弦音的身上,如今卻是突然連著這點小事也會下意識的為他考慮,他心中也是有些說不出的復雜之感。
但是他心中也是再明白不過了,慕流蘇之所以會這般幫襯于他,想法必然是極為簡單,慕流蘇并不會讓自己對她一樣滿心愛慕,無非是覺得這些日子以來他確實是幫助了她太多,所以才會這般想要尋找機會回報自己罷了。
只是心中既有些歡喜,又有些失落,但是總歸這是慕流蘇特意考慮到他并想要幫襯于他的,總歸不能辜負了她的一番心意。
想到這里,沈芝蘭眉眼之間也是滲出幾分清淺笑意,迎合著慕流蘇的話,對著沈芝韻微微笑道。
“鎮北將軍此話倒是說得極對,本相聽聞東陵錦繡郡主姓姬名錦繡,與家妹名中的芝韻二字,委實沒有半分關系,更何況本相乃是大楚之人,倒是不知何時多了一位東陵皇朝之中是尊貴至極的錦繡妹妹了。”
沈芝蘭這話說得頗為隨意輕巧,甚至連眉眼之間都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甚至是連唇角都還依舊是還殘留著對慕流蘇考慮到自己一事兒的輕微笑意,趁著他那一張本就溫潤如玉的面容,當真是越發襯得他整個人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話。
可是他這話雖然說的輕巧,但是其中蘊含的深意,卻是任何人都能夠聽得明白的,但他只是幾句話的事情,卻是輕而易舉的將他和沈芝韻之間的關系徹底撇清關系了,甚至還特地在元宗帝面前重申了一句,他是大楚之人,與東陵之人確實沒有半分關系。
如此一來,即便是他們這些個人中,真的不乏有心想要彈劾沈芝蘭與沈芝韻二人之間關系的人,但是單單只憑著沈芝蘭方才說的這一句話,他們便是尋不出半分的插足口了。
畢竟沈芝蘭如今既然是敢明目張膽的在這朝陽殿之上與沈芝韻當面對質,說的還這般云淡風輕頗不在意的樣子,明顯就是不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的樣子。
人家如此不心虛,又已經是當著元宗帝的面把話給說得清清楚楚了,即便是他們有事想要彈劾他沈芝蘭,可是事到如今連沈芝蘭的半點把柄都抓不住,又還能從談何彈劾而起呢?
想到這里,群臣之中多少抱著這個心思之人,也是下意識的朝著慕流蘇的方向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更是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這該死的野丫頭,女扮男裝被揭穿了恢復女兒身便恢復了,怎生還如此多事壞了他們的好事兒。
沈芝韻竟然是在故意挑撥她和慕嫣然的關系,那由著她自己還應回去不就是了,平時不是挺厲害的一張嘴嗎,怎生如今卻是退縮了偏生要在此處提及沈芝蘭的事情,平白讓沈芝蘭想起了這一茬兒的事,與沈芝韻徹底擺脫關系了。
剛才沈芝蘭的一番話,不僅是徹底與沈芝韻這位東陵郡主劃清了關系,反而還在元宗帝面前再次表了一番忠心。
如此一來,元宗帝本就對沈芝蘭頗為寵幸,如今又沒有半點誤會,心中不會存了多心疑慮,為了表示自己對元宗帝和大楚的一番忠心,沈芝蘭竟然是連沈芝韻這個十多年來生活在身邊的妹妹都不愿意相認,可想而知元宗帝心中必定也是極為動容的。
因為這件事情,元宗帝必然也會更加重視沈芝蘭此人,對他越發信任之心,這樣的話,他們這好不容易才逮著了半點的沈芝蘭的小辮子,想要趁機動搖他這右相地位的心思,如今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不過話說回來來,沈芝韻似乎也沒有意識到沈芝蘭竟然是如此快的否認了自己仍舊是當初的沈家大小姐,是她嫡親妹妹這件事情,面容之上也是有些難看。
說起來,沈芝韻對于沈芝蘭此人,雖然說的確是有些懼怕,而且從她自己的潛意識里,也是下意識的覺得應當對這個大楚的與她委實沒有什么血緣關系的哥哥不會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但是無論她再如何厲害,手段如何高明至極,終究還是忘了她是一個女子,即便是她一直以來都下意識的提醒自己要記住她身份,她是東陵派來的暗線,借著那早已經夭折的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活在了沈家府邸之上,也是一心想著要尋找機會釜底抽薪破了大楚城池。
但是她在沈家府邸生活了十多年,與沈芝蘭更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即便是這位兄長對她的存在一直以來都似乎只是冷漠疏離或是忽視不見,但是無可否認的是沈芝韻這個庶女身份在帝都之中,仍舊是是免不得會生許嘲諷侮辱的。
而每當這個時候,無論沈芝蘭是出自如何目的是,不管沈芝蘭是因為旁人欺負了沈家的女兒傷了沈家的名譽還是因為如何,總歸每次遭遇這種情況的時候,大多數都是沈芝蘭出手幫襯了她的。
即便是人前的沈芝蘭溫文爾雅,人后對她卻依舊是一派冷漠疏離,但是少年時代的記憶,總歸還是讓沈芝韻下意識的記住了沈芝蘭的確是她的哥哥的。
沈芝韻本就是東陵自小派過來的暗線,身邊除了一群能夠差遣的,終日活在黑暗之中無法露面的死士之外,并沒有能夠說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