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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僅剩的那幾個人,清一色的都是一群年輕至極的男子,這些男子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朝氣,年輕氣盛,又朝氣蓬勃,再一看他們的裝扮,無一不是清一色的武將。
慕流蘇這也是隱約有些詫異,原本在她看來,這大楚朝廷之中的官員除了沈芝蘭之外,應當都是一群死板之人,應當會悉數部跪倒在這大楚元宗帝跟前才對,可如今這么幾個少年武將,卻是始終是堅定至極的呆在原地。
雖然他們臉上隱約有些茫然之色,但是終究還是用挪動自己的身子去跟著群臣跪倒在了元宗帝跟前,就這么一幕,慕流蘇的眉梢也是微微一條,露出了幾抹興味之意。
慕流蘇如今這番神色,說起來真的只是對這幾個人有著幾分純粹的欣賞罷了,畢竟在慕流蘇看來,這大楚朝廷之中除了沈芝蘭之外,竟然還有這等不受旁人影響,能夠確定自己心中立場之人,的確也是一件奇事。
只是慕流蘇這般看著人家幾個年輕男子如此心情大好的樣子,落在姬弦音的眼中,便是瞬間又打翻了醋壇子了。
“流蘇如此專心至極的看著這群人,莫不是覺得這幾人的蒲柳之姿,能夠比得上本世子的驚艷容色不成?”
姬弦音本就站在慕流蘇的身側,在這慕流蘇這般目不轉睛的盯著人家幾個少年男子看得出奇的認真,他便是微微挪動了腳步,隨后又微微朝著流蘇的方向偏了偏頭,徑直湊到了慕流蘇跟前,眉眼之間更是升起了幾分不郁之色,輕飄飄的的對著慕流蘇開口道。
慕流蘇本來就是抱著一個純粹欣賞的心態看這幾人的,如今被姬弦音這么冷不丁的一說,瞬間便是紅了耳夾,立馬便是果斷移開了視線。
即便是知曉姬弦音方才開口說話的聲音極輕,除了自己之外必然是不會有第三個人能夠聽見了去,可是慕流蘇心中仍舊是覺得有些不自然,索性便是微微將面容一轉,避開了弦音那雙迤邐之中又透著幾分危險的美艷鳳眸,尷尬至極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微微咳嗽了兩聲。
本來慕流蘇自從解開了頭上的發帶,長發披肩下來之后,便是從頭到腳無一不是透著一股子女子之氣,如今因為姬弦音方才這一番東陵,讓得慕流蘇下意識的做出了捂唇咳嗽的動作,更是平添了幾分嬌羞之態。
本來慕流蘇就有著一張足以奪盡了日月天光之色精致至極的面容,再加上這么一副萬般難得一見的嬌羞之態,瞬間也是讓姬弦音本來還帶了幾分危險的鳳眸停滯了一剎,莫名涌上幾分別樣情緒來。
畢竟慕流蘇從北燕到大楚,活了整整兩世,可是從未有過情竇初開的時候,姬弦音自然也從未見著流蘇誰露出這般嬌羞姿態,如今慕流蘇這般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對于姬弦音而言,無疑便是一個致命的吸引,他幾乎是忍不住的想要將流蘇徑直攬入了懷中,可是如今偏生他們卻是置身朝陽殿之上,陪著這些人在此浪費時間。
想到這里,姬弦音也是瞬間便是有些不耐煩了。
這都算些什么貨色,也配他與流蘇在此處浪費時間?
☆、第二百二十二章嫣然
“不知幾位為何不與文武百官一起齊齊跪在朝陽殿上,與眾人一起聲討鎮北將軍?”姬弦音這一番話問得直截了當,很顯然是對那幾個一直站在朝陽殿中未曾跪地,所以得了慕流蘇幾分注意的頗為年輕的少年將士們問的話。
不過倒是聽得出來之前,姬弦音言語之間已經是極為克制了自己的情緒了,否則依著他那涼薄性子,見著流蘇這般在意他們幾人,沒直接要初一十五動手揍上一頓已經便是極好了,哪里還有如今這般閑情逸致與他們這般心平氣和的說著話。
不過他這一番話,自然也是深意頗重,文武百官心中也是知曉,姬弦音不開口還好,但凡開口必然是有所目的的,誰也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等著幾人回話。
那幾個少年將軍自然是不如這些個心思頗深的文武百官這般深沉,所以如今被姬弦音這般問了一句話后,略微猶豫了些許之后,便是直截了當的應道。
“回榮華世子,鎮北將軍……”回話的速度雖快,但是在鎮北將軍這個稱呼上,終究還是停頓了些許,大抵是不知此時到底應當尊稱慕流蘇為慕家三小姐還是鎮北將軍更合適,但是他們如今既然還是選擇了稱呼慕流蘇為鎮北將軍,便是徹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了。
“鎮北將軍雖然的確是以女子之身任了我大楚權臣,可無論這到底禍亂朝綱與否,說起來并不重要,至少鎮北將軍這一身的謀略手段的確是巾幗不讓須眉,至少就大楚正三品武將的官職,鎮北將軍確是當之無愧的。更何況,能夠一己之力帶領著區區十三萬大軍破了北燕近五十萬兵馬,半年時間便徹底將北燕王朝劃入我大楚版圖之人,在這偌大的大楚之中,的確只有楚慕將軍府上鎮北將軍一人?!?
那少年小將大抵也是覺得這樣的功績是他極為羨慕的,說這話的時候眼中也是泛著光亮,很顯然也是半點沒有掩飾心中對慕流蘇濃烈的崇敬之意。
畢竟自古以來武將,其實年輕氣盛的武將,根本不會在意太多的事情,他們和當初到東郊校尉營一般,只相信實力為尊這句話。
而慕流蘇年紀輕輕便替大楚江山社稷做出了這樣大的貢獻,他們就算是想不認可都不可能。
這小將說著說著,心情也是頗有些許高昂起來,看著跪在這朝陽殿地面之上齊刷刷聲討慕流蘇什么禍亂朝政欺君之罪的人,心中也是覺得他們實在是有些太不堪入目了一些,更是升騰起幾分憤慨之情
畢竟在他們這些年輕人眼中看來,無論慕流蘇年紀大小,也無論他是男是女,既然人家能夠做出那般值得載入史冊的豐功偉績,他們便是沒有任何資格這般詆毀這樣的人的。
“就是,微臣也不明白,鎮北將軍分明是大楚正兒八經的功臣,比起這些個跪在朝陽殿上聲討鎮北將軍霍亂國政之人,鎮北將軍為大楚所做的社稷貢獻,可是分毫不比這些人少,一個披荊斬棘,好不容易凱旋歸來的少年將軍,大楚文武百官不引以為傲加以勵己也便罷了,如今卻是哪里來的臉面在此聲討鎮北將軍?”
很顯然,這幾個站在一塊的人心中想法都是一致的,見著這些人說完之后,那小將身側一人也是頗有些沉不住氣,一邊目光嫌棄又厭惡的瞪著這些跪在地面之上的官員,一邊又憤慨不停的自顧自開口道。
姬弦音聽著這二人一番言語,面容之上也是露出幾分隱約的滿意之色,很顯然也是看在他們如今說出了這么一番頗得他心的話的份兒上,他勉強能夠原諒了他們引了流蘇關注的事情了。
“難得這大楚朝廷之中還有這么幾個懂得道理又有些自重心之人,既然如此,本世子也是想要問上一問這大楚朝廷之上,你們這跪地之人中,可是誰有那個本事能夠頗有底氣的的告訴本世子,你們能夠只花半年時間,便徹底收復了北燕一國江山呢?”
姬弦音這一句言論之后,跪在地面之上的文武百官聽完也是頓時臉都綠了。
即便是他們都知道榮華世子開口必當有其深意所在,可是他自己未曾直接聽慕流蘇開口說話,反而是就旁人之口,頗委婉的引導著這幾個未曾跪地的少年小將幫著慕流蘇說了這么一番話,句句不離他的豐功偉績,的確是讓他們這些個人弄得頗有些里外不是人。
若是說這一堆話的人是姬弦音或者說慕流蘇自己也便罷了,他們還可以爭論一二,就說這位榮華世子是看在慕流蘇有姻親關系的份上才會這般幫著慕流蘇說話,但是人家現在說話的卻是和他們一般身份,同樣在大楚朝中擔任了官職年輕小將,哪怕是這些人官職再低,可他們也是與慕流蘇沒有半點關系的。
如此兩個與慕流蘇沒有任何交集之人說出來的話,倒是顯得頗為客觀公正了,再加上方才這兩人言語之中也的確沒有夸大其詞,慕流蘇作為北征大軍的主心骨,率領著鎮北軍和北境宋家大軍覆滅北燕的功績就擺在那里,誰也抹不掉,這幾個人開口之后,他們這些個跪地的文武百官,頓時便是有些覺得頗為難以啟齒了。
畢竟他們雖然都是如此口口聲聲的討伐著慕流蘇,但是認真說起來,他們之中,其實的確是沒有一個人能抵得住過慕流蘇這半年來對沐對大楚江山社稷作出的貢獻的,他們也的確是沒有任何資格說他禍亂朝綱的話來。
畢竟人家若是真是起了禍亂朝綱的心,早就在當初北燕覆滅之際,在那北燕城池之中自立為王了,哪里還會平白將這些個地大物博的北燕疆土,將她歷經半年時間辛苦苦打下來的北燕江山拱手送到元宗帝的手上了?
這話先前沒人提也便罷了,如今有人提了出來,還是幾個跟著慕流蘇沒有任何交集之武將提了出來,他們的確是沒有半分能夠反駁他們話的地方。
可是無論如何,這是個文武百官心中卻是覺得自己沒有也并沒有做錯啊,畢竟慕流蘇的確就是一個女子之身啊。
明知自己是個女兒之身,卻是整整十七年都未曾告知元宗帝她是女子的身份的事情,后來更是如此明目張膽的任職了東郊校尉營的都尉一職,隨后更是擔任了鎮北軍一職你這手底下的三萬鎮北軍,浩浩蕩蕩出征北燕去了。
這不管怎么說,的確都是慕流蘇她犯了欺君之罪呀,而以女子之身擔任大楚的權臣之位,那就是霍亂大楚朝綱之罪呀,哪怕慕流蘇真的有些覆滅北燕了莫大的功績,可到底功是功過是過,即便是,即便是她的功績如此之高,總也不會什么懲戒都沒有吧。
“皇上,你可千萬別聽這些個莽夫的胡言亂語,他們都是武將,只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之人,所以才會這般幫著慕流蘇這個武將說話的!”
榮親王爺到底也是沒有想到這文武百官之中居然還有人沒有聽著他的號令一起聲討慕流蘇的蠢貨,而且不與他們一起共同聲討慕流蘇也便罷了,他們居然還自以為是的胡言亂語一番,反咬了他們一口,頓時也是將榮親王也給氣壞了。
說起來,榮親王爺性子那么懦弱,一直以來都是做縮頭烏龜比較多,倒還真的沒見他這般主動的做一個出頭之鳥的,估摸著還是因為楚琳瑯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一番,讓他對慕流蘇太過恨之入骨了,所以如今有了榮親王爺王爺也是顧不得自己說話說來素來都不經大腦思考的事兒了,居然還是這般沖動至極的開口便都說了出來。
“更何況欺君之罪,就是欺君之罪,禍亂朝綱就是禍亂朝綱,而是他有再大的攻擊量,也最多不過免了她的死罪罷了,可這死罪難免,活罪難,這些個懲治,總歸還是不能少了的呀皇上!”
叫上慶王爺這般有底氣倒是極為少見,如此氣勢洶洶的樣子,倒還真有那么幾分王爺模樣了,只可惜他終究還是并非一個經營政治之術之人,更是完全忘了如今跟著他一起跪在這地面之上的文武百官之中,更是有著普遍數量的被他媽做罵做了莽夫的武將,他這一番話,可以說是一開口便得罪了自己陣營的人了。
那些個跪在地上的武將聽到榮成王爺此言,一張張面容也是瞬間就變了臉,瞪著這榮親王爺的背影兇光畢露,明顯也是嫉恨上了。
可惜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榮親王爺也沒有認識到自己方才說錯這話得罪了多少人了,仍舊是情緒激動的吐槽著慕流蘇的不是,不過他的吐槽倒是很快便被旁人給打斷了,那人自然便是如今擺明了要替慕流蘇出頭的姬弦音了。
“本世子倒是頭一次見到這榮親王爺這般口齒伶俐的樣子,當真是讓本世子頗有些……”姬弦音眉梢微微挑著,一雙迤邐鳳眸更是直勾勾的看著安慶王爺那張因為情緒激動而頗有一些扭曲的面容,唇角的弧度雖然是微微向上勾著的,可是他那一張美艷面容之上的神情,卻是完全足夠凍得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