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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弦音再搖頭,表示沒有。
糯米是個成精了的,當然能看得出自家主子心頭所想,它看著姬弦音的眸光,忍不住學著初一一般翻了個大大白眼。
這英武將軍果真是個傻子,她臉上自然是沒有東西的,不過是作為自家主子的心上人,主子瞧著極為賞心悅目,一時不忍移開罷了。
慕流蘇被糯米的怪異勁兒吸引過去,見他那翻著白眼的小模樣,不忍微微一笑,倒也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門外一時沒有傳來半分動靜,也不知道是唐阿嬌當真被自己那句不客氣嚇到了還是如何,果真沒有大的動靜傳來。
按照這位大小姐的性子,走她是絕對不可能走的,最有可能的事情,便是悄悄候在了風嶺的門外,就等著風嶺開門守株待兔,風嶺不出來她必然是不會走的,可是即便風嶺出來了,慕流蘇估摸著她是徑直撲過去,賴在屋子里不出來,倒是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事兒。
姬弦音看著眼前的少年面容變換,妖冶淚痣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狀似無意的道:“將軍的房間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不若讓青花姑娘住一人房內,將軍與弦音一道住下吧。”
慕流蘇:“……?!”
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姬弦音,原來這廝說等自己回來不是讓她陪他再閑聊,意思是讓她同住一間客房。
慕流蘇雖然在大燕的時候就慣穿男裝,如今重生后更是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男兒身”,可是骨子里還是記得自己是個女兒身的。
以往處在軍營,爹爹知道她是女扮男裝,都是特意給她單獨設下的營帳,還從未與男子共宿一室過。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絲毫不忍褻瀆的弦音。
若是弦音日后知道自己就是他前世的摯友,是個女兒身,恐怕心情會極為微妙。
慕流蘇不由尷尬的搖頭:“多謝弦音好意,風嶺總歸會出來的,我再等等便是了,給他們一炷香的時辰處理,若是處理不好,我再出面便是了。”
姬弦音看著她那副拘謹局促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眉眼清淺的道:“將軍這是要棒打鴛鴦不成。你既然真心想要幫著風嶺,那就多給他們一點時間好好處理,也許誤會解除了,兩人的姻緣也就到了。”
慕流蘇一噎,轉念一想好像也是這么個理,風嶺必須要回神醫谷,今夜總歸是不能走的,若是唐阿嬌趁著今日好好和風嶺說一說,也許當真有轉機也不一定,且在慕流蘇眼里,風嶺流落在外過久,即便是因為風家嫡子的身份掌權,仍孤身一人仍舊有些勢單力薄。
若是和唐阿嬌好好談一談,即便是不能結成一份姻緣,成為和平共處的摯友也是極好的,再不濟,老死不相往來也總比成為敵人的好。
這樣的話,唐門即便是成不了風嶺的一大助力,但是總歸也不會成為風嶺的敵人,如此看來,不去打擾二人讓他們好好聊聊倒是的確可行。
而她現在好歹也是男子裝扮,與弦音兩個男子共宿一室也沒有什么奇怪的。
姬弦音也看出來了慕流蘇的動搖,頓時有加了一句話:“將軍不用擔心初一,他雖無用,但是他夜晚素來精神活躍,不愛睡覺,倒是習慣夜晚站哨,讓他在外一夜不成問題。”
門外的初一貼著門縫聽得清清楚楚,原本還等著進屋布置自己地鋪的初一頓時面容憤憤的轉回身子,心中暗斥,好你個重色輕友的主子,為了一個英武將軍,竟是連自己的屬下都不要了,還說他不愛睡覺,他不愛睡覺不會睡眠不足猝死嗎。
慕流蘇素來不愛糾結,權衡利弊后,便覺著此時無礙,不過是共宿一室罷了,又不是同床共枕,她規規矩矩的,總歸不會打擾到弦音。更何況弦音從不說謊,那初一一夜站哨應該是沒什么問題的,青花趕了一天的馬車一個姑娘家的,休息休息讓初一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慕流蘇想了想,也就釋然了,讓初一徑直派人送來了洗漱的熱水,親手幫著弦音洗漱完畢,這才讓他趕緊上床歇著。
因為本就是雙人客房,明顯是給同行的友人安排的,兩間床位規模材質都是一般模樣的,靠的也是極近,只是在中間隔了一扇掛著寒梅迎風圖的屏風。
慕流蘇將避開窗戶的朝內的床位讓給了姬弦音,姬弦音倒也沒說什么,抱著糯米乖乖上了床,慕流蘇下意識的做了侍女的舉動,替他掖好了被子,這才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安靜的閉上眼睡覺。
夜色靜謐,一夜好夢。
……
第二日早晨,慕流蘇是被風嶺的鬼叫聲吵醒的,那聲音極為凄厲,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兒,慕流蘇下意識的坐直,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似乎壓到了什么東西,傳來一陣子的溫涼觸感,她條件反射的轉頭一看。
一張安然入眠面容赫然入目,膚色透白瑩瑩如珠輝,長眉斜飛,帶著三分肆意七分雅致,睫毛纖長濃密宛若精致的瓊墨小扇。逶迤勾勒的艷麗眼尾處,是那一點勾人的朱砂淚痣,沉睡間卻少了幾分魅惑妖艷,平添了幾分凄美的純然,高挺鼻梁下,一點緋色唇瓣帶著盈盈水澤,委實太過誘人。
明明是一張攝人心魄的面容,慕流蘇卻是看的心頭猛的一跳,這下她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時候,睡到了屏風內弦音睡著的床上,更是直接躺在弦音身邊,甚至還伸出一只手半攬住了弦音入睡。
慕流蘇的臉色又紅又白,一剎那的時間,整個腦子都一片混沌,她到底是怎么就從外室睡到了弦音的床上的?!
如此尷尬的情形,慕流蘇也不敢再多想,連忙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被子,兩人的衣衫都很整齊,顯然只是簡單的睡了一覺,并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慕流蘇躡手躡腳的下床,發現自己的鞋子沒在床底,倒是只能光著腳過去自己床鋪那邊。
她將自己胸前蓋著的錦被鋪平,挪動著身子便要將腳丫踏下床去,伸手忽而伸出一只手,緊緊拽住了她。
一貫逶迤驚艷的音色,只是因為早晨起來口中干涸帶了幾絲喑啞,然而這幾絲喑啞,越發顯得他聲音好聽,似乎在這聲音中還透著極為致命的蠱惑。
姬弦音微微皺著精致的眉羽,一臉迷惘的道“將軍不打算解釋解釋再走嗎?”
慕流蘇本就不敢轉頭去看姬弦音,如今聽見這般聲音,心都不由微微顫了顫,聽弦音的問話,難不昨夜的事情當真是因為她自己的原因,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偷偷溜到了姬弦音這邊,做了什么對不起弦音的事情不成?
然而她委實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啊,到底這是怎么一會兒事的她也不清楚,不過屋內就只有她和弦音兩個人,她對敵人的感覺素來敏銳,但凡是有陌生人的氣息來過她必然是會第一時間清醒過來的。
可是沒有,她沒有醒過來的映像,也就是說說,這個房間內至始至終沒有外人進來過,只有她和弦音在。意思就是發生了如今的事情,不是姬弦音親自動手將她抱過來了,那就是自己主動遛到姬弦音的床上睡覺去了。
雖然兩種情況慕流蘇都覺得不太可能,但是自然不可能是弦音動手將自己抱過來的,有股只能是她自己闖的禍事了,估摸著是她夢游了,也不知道弦音到底知道不知道。
這下,辯解也不對勁,不辯解還是不對勁,我不敢回頭,只能尷尬的咳嗽兩聲:“弦音你醒了,我剛剛醒來,過來替你掖掖被子的。”
姬弦音聽著她這般話,緊緊蹙在額間的眉羽頓時一緩,露出一個極為驚艷好笑又好氣的笑容來,語調幽幽的道:“原來英武將軍替人掖被子,竟是需要讓整個身子都會躺上床嗎。”
慕流蘇看了一眼自己凌空懸在床榻上,尚未來得及放到地面上的雙腳,頓時面頰蹭的一紅,立馬掙開姬弦音的手,猛的站起身來,轉過頭來正對著姬弦音。
她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抬頭與他對視,微微垂喪著腦袋,卻是怎么也不敢把自己兀自跑到他床上的事情說出來,只能嘟噥道:“我這是替你掖左側的被子,夠不著才上床幫你的……”
慕流蘇這么一轉身,整個人都清晰的映入姬弦音眼簾,她沒有穿蒼藍色的外袍,只有一件單薄的中衣裹身,顯得整個人極為清癯瘦肉,又是方才睡醒,發絲稍微有些凌亂,襯著一張宛若皓月的面容少了幾分英氣,倒是多了幾分柔美,如今頗有些局促的現在自己身前,耳尖微微透著緋色,猛的看上去,倒是別走一番風姿。
姬弦音眸色微微一深,呼吸有一刻的停頓。隔了半晌,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著慕流蘇緩緩道道:“那弦音就多謝英武將軍好意了。”
慕流蘇聽姬弦音如此說話,心下不由微微一松,想著還是弦音性子單純,居然這么快就信了自己的胡謅。她剛剛松了一口氣,準備抬頭看向姬弦音,手腕處卻是傳來一陣極大的力道,帶的她整個人都撲向了床榻上的姬弦音。
一道低沉喑啞的聲音傳入耳際:
“不過,將軍還是好生解釋一番你昨夜夢游,非要抱著弦音睡覺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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