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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以凡是屬于那種極容易驚醒的人,自從離婚之后,多少個夜晚她都是在失眠中度過,以致養(yǎng)成了這種習慣,要知道在讀書時代的她是雷打不動,人稱‘豬神’,被老師怒評為‘遲到大王’。
莫以凡睜開眼,還沒怎么清醒,習慣性地看向楊言曦這邊,扭頭一看,一看到言曦臉色煞白,痛苦的模樣,嚇得魂都飛了,瞌睡蟲一下子跑光光,連滾帶爬下了去,撲到言曦面前。
“楊小曦,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莫以凡沒遇過這等情況,緊張得手足無措,大聲狂喊:“醫(yī)生,醫(yī)生……”
這個時辰,一般留守在醫(yī)院里的醫(yī)生都不多,莫以凡一邊擔心著楊言曦的情況,一邊又害怕沒有醫(yī)生在,急得嘴巴都冒泡了,還好楊言曦是重點看護的對象,又是玉楓親口囑吩的,這點莫以凡倒是多慮,醫(yī)生很快趕到。
醫(yī)生察看了楊言曦的腿,沉下了臉,喝道:“怎么弄成這樣,誰給她打了激素?”
“什么激素?”莫以凡聽得糊涂,她又不是學醫(yī)的,言曦所用的藥物都是醫(yī)院提供的,點滴也是護士打的,半點沒經(jīng)過她的手,她哪懂得,醫(yī)生問她,她還想問醫(yī)生呢。
醫(yī)生沒回答她,臉色嚴峻:“病人情況比較危急,必須馬上動手術。”
莫以凡一聽楊言曦情況危急,都嚇傻了,自然是醫(yī)生說什么就是什么了,含著淚點頭,懇求醫(yī)生一定要治好言曦,她請求陪同進手術室,即便動手術的場面也許會很血腥,她依然不放心楊言曦一個人,想陪著她全程。
結果卻遭到了醫(yī)生義正嚴詞的呵責,將她訓斥了一番,說手術室重地豈術閑雜人等進入。
莫以凡一心擔憂著言曦,看著疼痛卻強忍著的模樣,只想盡快讓言曦得到救治,聽到醫(yī)生這樣說,便不敢再反駁,也沒敢纏著醫(yī)生跟著要進去,就怕耽誤了救治的時間。
就進醫(yī)生推著楊言曦要進入手術室的時候,兩個暗衛(wèi)突然現(xiàn)身,攔住了醫(yī)生護士一行人。
“你們是誰?”醫(yī)生問,對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很生氣。
暗衛(wèi)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不可以隨便對楊小姐動手術!”楊言曦的手術本是定在三天后,深夜這個時候貿(mào)貿(mào)然給她開刀,出了事誰也負責不起。暗衛(wèi)是在暗中負責保護楊言曦安全的,如果不是有可能會危及到楊言曦安全,他們也不會出現(xiàn)。
醫(yī)生一聽火冒三丈:“不動手術,看著她痛死嗎?也行,就讓她這條腿廢掉吧,有什么事,你們自個跟玉主席交待。”一副大有撒手不管的樣子。
“你們兩個混蛋,攔著醫(yī)生干嘛,楊小曦要是有個好歹,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莫以凡沖上來,惡狠狠地推開那兩個暗衛(wèi)。
兩個暗衛(wèi)互相看了看,心里有了較量,要是因為他們攔著真讓楊言曦出事,這負責他們確實負不起啊。
“我們要打個電話,請示主席。”兩個暗衛(wèi)最后商量出了結果,也認為比較保險。
“要打電話就快打,病人禁不起你們這樣拖。”醫(yī)生口氣很氣極敗氣。
暗衛(wèi)不敢再遲疑,趕忙撥打了玉楓的電話。
對話簡短而干脆,暗衛(wèi)掛斷了電話,朝著另一個暗衛(wèi)點點頭,示意他放人,醫(yī)生這才把楊言曦推進了手術室,將一切‘雜閑人等’全關在外面。
暗衛(wèi)雖然放行,但心里卻犯著嘀咕,憑著玉楓以往對楊言曦的寶貝勁,他們也是看在眼里,怎么這次楊小姐突發(fā)情況,玉主席的反應卻是這么冷淡?
第134章
言曦被推進了手術室內(nèi),莫以凡在外頭急得是團團轉(zhuǎn),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大門,恨不得破門而入了,心里不知會有很不好的預感,在這偌大的京都里,她們舉目無親,唯一認識的人此時又在國外,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楊言曦雖然腿很痛,但她畢竟是練武之人,從小訓練過來的,耐力、毅力比尋常人不知好上多少,即使是這種情況下,她的神智依然保持著清醒。
一個護士拿著針朝她走了過來,那護士看起來年紀很小,也許是第一次接觸這樣比較大的手術,手居然一直抖,發(fā)顫得夸張。
主治醫(yī)生不由得瞪了她一眼,護士繼續(xù)往言曦走去。
言曦心中暗自生疑,忍著痛從床上起來,犀利的眼神往小護士身上掃去,問道:“這是什么?”
小護士被她冰冷的眼神一睨,手差點拿不穩(wěn)針筒,結結巴巴地說道:“這是……麻醉針。”
“麻醉針便麻醉針,你抖什么?難道作為一個護士,你連最起碼的打針都不會嗎?”腿很痛,似乎有千萬根針在扎似的,但她忍住了,理智分明地質(zhì)問道,玉楓定然不會安排一個生手來為她動手術。
護士從來沒見過一個痛得臉色發(fā)白的人居然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意識,氣勢如虹,反應敏捷,觀察細微,步步緊逼,若換作別人還不知怎么哭天喊地叫著,痛著,一個女人,單單是這等魄力便足叫人驚嘆,在她犀利的眼神下,護士有種一切罪惡都會現(xiàn)出原形的恐懼。
“我會……”護士道,去擼言曦的袖子。
言曦卻是攔住了她,堅決地道:“我不打麻醉,就這樣動手術。”事出突然,她總覺得不安心,還是慎重點好,保持清醒總是沒錯的,疼痛點便痛點,也沒啥大不了,大不了效仿前輩關云長嘛,刮骨療傷,何等氣魄。
“啊?”護士愣了愣,她學醫(yī)多年,從來沒聽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不打麻醉,這可是切骨之疼啊,別說一個小女子,就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也是受不住啊。
護士用眼神征求醫(yī)生的意思。
醫(yī)生眼神閃了閃,道:“她不想打就算了,你扶著她躺下。”他也從來沒見過這么難搞的病人,不打麻醉是吧,疼死她得了。
醫(yī)生戴上手套,一切準備就緒。
兩個護士走上前去,按住楊言曦的雙手,以防她在手術過程中掙扎反抗。
醫(yī)生手中持著手術刀,刀鋒慢慢地朝楊言曦腿部靠近,冰冷的刀面印襯著醫(yī)生的臉,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有些侵略的猙獰。
“等一下,你們要給我做什么手術?”言曦在刀碰到她大腿的大動脈時,突然開口問道,她的心很慌,有種莫名的心慌,像她這種也曾在刀光劍影中歷練過的人,對危險有著本能的靈敏,她總覺得隱隱哪里透著不對。
“你腿部血管堵塞,無法重建,必須做截肢手術。”醫(yī)生口氣中隱隱帶著不耐煩。
截肢?言曦眼睛驟然瞪大。
“先前其他醫(yī)生明明說我的腿不必截肢。”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么樣,她覺得她的腿更疼了起來,她的腿明明就有知覺,根本不必到截肢的地步,她不相信。
“情況惡化,這病理的東西不是一成不變,因時而況,你這情況嚴重,必須得馬上截肢,否則你全身也會癱瘓。”醫(yī)生以為這樣說,言曦總會被嚇到,繼而不再抗拒。
誰知,楊言曦卻是半點也不信。
“不……”言曦咬咬牙,掙開那兩個護士的束縛,用手撐著坐起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不做手術,送我回病房。”她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一種上位者的自然而然散發(fā)出來的威嚴。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在江湖上行走,哪能沒點病痛,她就算不是醫(yī)生,但是沒聽說過久病成良醫(yī)嗎,最起碼的醫(yī)理她也是略懂的,這手術不能做。
醫(yī)生被震住,一時間竟有種必須聽她命令行事的錯覺,他在這間醫(yī)院做事也有些時日了,達官顯貴也見得不少,有些人是天生的威嚴,有不自覺地叫人對他臣服,楊言曦就是屬于這一種的。
好一會,醫(yī)生才反應過來,直皺眉頭,有些生氣地說道:“沒見過像你這樣不配合的病人,你們按著她,這手術必須得做。”
“我說了,不做手術,這是我的身體,我自己負責,是殘是廢,我自己一力承擔。”言曦也很堅決,她絕不接受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