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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后,祝萍萍跟媽媽說了一聲要去同學家商量寫作業就溜出去。祝小安只站在路口,就看到祝小安往村西南去了,揚了揚眉,常三春家正是那個方向,看來祝萍萍已經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
祝萍萍再開學就升初一,她寫的哪門子作業?而且她唯一的同學張敏在村東頭,她往西南去,很讓人懷疑。
接連幾天,祝小安發現祝萍萍每天上午、晌午、晚飯后都去常三春家,每次回來都躲在屋里偷樂。
25號這日,晌飯后,祝小安在家做作業,祝萍萍又溜出去,徑直去了常三春家。
一進門她就熟門熟路地往西間去,西間是常三春的姐姐常玉娟的屋子,西套間是常三春和常四春的房間,他們家電視機就在西間。她來的時候常家已經吃完飯,該午睡的午睡去了,常玉娟和她娘在西間做繡活兒看電視,正放梁朝偉版的《俠客行》。
“大娘、姐姐我來了。”祝萍萍笑得甜甜的,主動洗手過去幫忙繞線。
常玉娟看了她一眼,雖然笑著,眼睛里卻滿是不屑,“你總這么出來,你媽讓啊?”
祝萍萍沒覺察到什么,笑答:“讓啊,晌午也沒活兒,我來跟著學繡花,我媽還高興呢?!?
常婆子耷拉著三角眼問她,“你姐姐干嘛呢,怎么不叫她一起來玩兒?”
祝萍萍低著頭假裝去看常玉娟繡的花,道:“在家睡覺呢?!比缓鬆钊魺o意地嘟囔一句,“她才不稀罕出來玩兒呢?!?
常婆子倆就一人一句地問祝小安的事情。
祝萍萍答得真真假假的。
“我姐姐學習忙,我們家做飯收拾家務都是我干,她就割草?!?
“她可不會縫被子織毛衣繡花這些,我姐姐心氣兒高著呢,看不上這些,一定要考大學呢,說再也不想下地干活兒?!?
“她跟楊老師可好啦,經常去楊老師家的。”
……
常婆子和女兒交換了個眼神兒。
常婆子看祝萍萍專心幫著繡花,很像過日子的樣兒,常玉娟卻滿臉不屑。
祝萍萍感覺到兩人時常偷看她,所以更低著頭專心干活,連看電視都不那么熱衷了。
常玉娟領的繡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繡花,而是一種比較簡單的當蓋巾的繡品。先釘一個繡花床繃子,中間是厚紙殼,把領來的花樣鋪上,以大頭針固定。然后把領來的一公分寬的白色布帶按照花樣一點點壓在繡繃上,再把配套的白色繡花線穿在彎針上,按著花樣要求將布帶用特定針法縫編起來。成品會送去城里賣,當家具蓋巾,現在很流行。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男人的聲音,“大哥、嫂子在家吧?”
竟然是祝大伯!
祝萍萍心頭猛地一跳。
常婆子立刻迎出去,寒暄著,領著祝大伯去了東間,把自己午睡的老頭子叫起來。
祝萍萍故意把西間的門打開,讓東間的聲音傳進來。
果然,大伯是來跟常三春爹娘商量換人的!
她心跳加速,血液往頭上涌,臉就紅了。
常玉娟看著她那樣,撇撇嘴,你還知道臉紅呢,“萍萍,你姐姐學習挺好啊。”
祝萍萍頭也不抬,“好啥啊,她就是不想在家干活,嫌下地又曬又累,沒有上學清閑。我媽讓她繡花,她都懶得學呢,說累死累活繡一個月,也賺不到幾塊錢。”
常玉娟陰陽怪氣道:“你姐姐是瞧不上咱們莊戶人啊,想攀高枝兒呢。”
祝萍萍沒接話。
祝大伯走了以后快傍晚的時候,祝萍萍也終于走了。一天也沒見著常三春有點失望,聽常婆子說去縣里了,尋思他給祝小安的那根紗巾肯定是縣里買的。
沒見著常三春,就沒法跟他促進感情,她有些遺憾,不過又尋思他爸媽姐姐都喜歡自己,夸她勤快、手巧,不喜歡祝小安,她又很得意的。
等她走后,常玉娟對她娘譏笑道:“我可算知道她為什么這幾天長在咱們家了,原來是想給三春當媳婦啊,哈哈,真是不要臉,這么點點就那么騷?!?
常婆子卻道:“我看挺好,勤快嘴甜,學繡花也快,比你學得快,繡得也不差。”關鍵她要是進了門肯定比祝小安那丫頭好拿捏,一切都得自己這個婆婆說了算。
“哼,娘,你沒看她那樣?這么點就搬弄是非,來咱家能有好?”
“這個你娘我可不怕,誰進咱家門都得給我老實兒的,那個不厲害?”常婆子朝著西廂歪歪嘴。
常玉娟知道說她二嫂,笑了笑,又道:“娘,你和俺爹真同意祝家換人兒?這萍萍這么小,要結婚可得等兩年。”
常婆子冷哼一聲,拉著臉道:“不同意怎么著?祝家大閨女不樂意嫁給咱三春呢,看不上咱們,嫌咱們窮、沒文化不說,還想讓咱們花錢供她繼續上學,等畢業了才結婚,她想些硫磺屁!”
讓她先定親,還尋死覓活的,作給誰看?
聽祝小安竟然還敢開口要十萬彩禮,常玉娟都驚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娘她還真敢要,當自己上個學就貼金的?我看她這輩子別想嫁出去了。”
常婆子三角眼一挑,惡狠狠道:“你還真說對了,咱三春要是不要的破鞋,我看這附近還有敢要她的?!?
結果等常三春晚上回來,常婆子拉他去里間說換人。
常三春不解地看著她,“娘,你們在干嗎?”
常婆子就把祝家的情況說了一遍,氣道:“那臭丫頭看不起咱們,咱們干啥熱臉貼冷屁股,反正換親有個媳婦就行,那萍萍比她姐姐更聽話懂事?!?
常三春笑起來,“娘,你們別鬧了啊,要是不換安安,我做什么還換親,你們真當我說不來個媳婦?”
常婆子越發不樂意,“那臭丫頭什么時候勾搭你了?這是勾了魂兒了?娘的話也不聽?!?
常三春脫掉身上的背心,赤著精壯的上半身,“我去南河洗澡了啊?!彼昧艘路妥摺?
常婆子一把拉住他,“三春子我可跟你說,那閨女不正經,我聽人家說她在學校里勾三搭四的,男老師男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