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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敢回答,就在原處,白朔正一口咬在棕熊的喉間,徑直撕扯了一整塊肉下來,鮮血潑灑了一地,仿佛是給了男人不再發聲的借口。
“她潛伏進我們家,成為了我的心理輔導老師,當時塔還在,推行的政策是‘只要最好的’,而我就是那個最好的?!?
沈祚的聲音那么溫柔,他手掌的力道卻越來越可怕,伴隨著故事的進行,這種力道逐漸變成了一種夢魘,牢牢禁錮住了敵人的呼吸。
“哪怕聾掉了,我也還是最好的,塔始終是舍不得,你們始終是舍不得?!?
聲音是一種壓力波,是一種將物理信號轉化為生物信號,最后被大腦所理解分析的過程,它需要震源,需要傳遞介質,它甚至需要接收者——
不然就不存在被‘聽見’的情況。
“你們都太小瞧黑暗哨兵了,”沈祚如是說。
是的,人們都太小瞧黑暗哨兵了,哪怕是只有十幾歲的孩子,他也依舊是黑暗哨兵。
沈祚依舊記得那個夏日,他一個人慢慢沿著公路走著,熱浪和蟬鳴仿佛要把他吞噬了般,道路盡頭站著一個女人,她是沈祚曾經最信任,也是最崇拜的向導。
莊周夢蝶。
莊夢蝶第一次攻擊就把沈祚那個看似宏偉,但無比脆弱的世界一次性摧毀了,片甲不留,就像袁九沐指揮榆萌萌攻擊別人的域那時一樣,沈祚的世界連基底都被掀起,所有的建筑都齏成粉末,所有聲音都支離破碎。
最后那一刻,在瀕死前最后一秒,沈祚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是那么溫柔地撫摸上莊夢蝶的面頰,正如同今日他按在這個男人臉部時一樣,沈祚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
“我是黑暗哨兵,”沈祚對男人輕聲道,“就連你的恐懼都能成我洞察世界的道具,你為什么認為我沒有了那根手杖就聽不見了呢?”
“對不起,對不起,對…”男人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我可以說點別的,我可以說點別的!別讓我死,別讓我死,我,我我我我……”
男人掙扎著,他的量子獸和他的聯系已經越來越弱,他眼睛中的黑圈越來越大,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
沈祚手掌逐漸用力。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了白朔。
白朔的下巴上沾著血,那只棕熊奄奄一息地躺在道路那頭,鮮血潺潺流了一地,他手中的那個男人呼吸逐漸衰弱,量子獸的血更接近人類想象中應該存在的情況。
但實際上,沒了主人的思維,那頭棕熊的身影也開始若隱若現起來,首先沒有痕跡的,就是暴露在體外的鮮血。
白朔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盯著沈祚,那雙黝黑的眼睛中倒映出了沈祚自己,倒映出了整個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的畫面,倒映出了沈祚自己的內心。
一如當年沈祚第一次失手殺人的時候,白朔也是坐在道路那頭靜靜地看著。
·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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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祚!”
警鳴聲就像是劃破這死寂一般氛圍的刀,直接破開了一切,袁九沐的精神絲線就像無數雙手一樣猛地朝沈祚伸來。
抓住了他的軀體。
驅散這片由過往黑暗記憶構成的無邊地域。
袁九沐的精神絲線發出微光,從他的那端閃耀起來,一直連接到,將此刻這個敏感脆弱而又黑暗的沈祚白花花地全部暴露在了袁九沐面前。
那一刻。
棕熊哨兵仿佛看見了太陽。
而后他才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在現實世界里,這很可能是沈祚的域,曾經他們也曾派出過一個熊類哨兵前來襲擊沈祚,那個埋伏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