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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滟曉得見牙不見眼,“被我們打發走了呀。他說還有生意,自己也不愿意多留。”
走了就好,若不然……還要當面問一問為何送花來?織蘿松了口氣,又問道:“玄咫大師如何了?可是醒了?”
瀲瀲搖頭,“今天還沒問過呢。不過玄咫魂魄傷得比姑娘重,又是個凡人,想來是……”醒得沒這么快。
這一下織蘿覺得萬分過意不去,翻身下床,又囑咐道:“去倉庫里的紫檀小柜子最下面一層找一個煙青色的瓷瓶,給玄咫帶過去把。”
“那是什么呀?”滟滟隨口問。
織蘿也滿不在乎地答:“固魂丹。”
固……固魂丹!三只鴛鴦面面相覷,固魂丹是多難得的寶貝,普通的神族還拿不到一顆,織蘿怎么一拿就是一瓶,還不帶上鎖的!還隨手就送人了!
不過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別人還能說什么呢?瀲瀲和滟滟只好把粥和茶水收拾了,去庫房里取了藥,乖乖跟著去了對面。
玄咫沒醒,織蘿也沒有多坐,只是留下了丹藥便要告辭,任連鏡怎么問他們去了哪兒,也一個字都不說,還交代說少問幾句算是給自己省了麻煩。
從耀靈軒出來,織蘿又打發瀲瀲滟滟回去守店,自己則帶著聆悅外出。
聆悅很是不解,“姑娘這要是用凡人的話來說就是大病初愈,不好好在店里鞏固元氣,怎么想著出去?這次又要去哪里?”
“這幾天我睡著的時候花家情形如何?”織蘿不答反問。
“倒是奇怪得很,一時叫人去請大夫來醫治花橋,一時又請法師上門捉妖。只是聽去過的法師說,花家實在邪門,進去便找不到北,迷糊一陣又自己出來了,實在是看不出什么東西在作怪。”聆悅其實也機靈,知道織蘿很是關心花家的情況,故而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還留意著花家的消息。
織蘿點點偷,加快了步子,“如此說來,這地方非得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去哪兒?”
“韓家。”織蘿想了想,又補充道:“韓小憐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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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小憐娘家不是什么望族,若不是嫁了個在皇都還有點名氣的相公,只怕帶著聆悅在街上問一天也問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韓家的老宅不在皇城中心,甚至去了城西還要往城門方向走上許久才能找到,隱在深巷中,若不是聽說她家門口放的是一對螭而不是石獅子,織蘿想就算她與聆悅挨家挨戶敲門也不會找到的。
“請問……是韓家嗎?姑爺姓花的那家。”織蘿問那年邁的看門人。
“是,請問二位有何貴干?”看門的老人瞇著渾濁的眼看了看她們,但開口說話時,頭腦與口齒卻還十分清晰。
來得急匆匆的,路上甚至沒想好借口,織蘿愣了一愣,才硬生生地道:“只是……偶然路過,走得渴了,想討口水喝。我們兩個女子出門在外,在城西又人生地不熟,不敢隨意敲門,怕是遇上待人。不過花夫人名聲在外,想必家風嚴謹,所以才……有此一問。”
老人低頭想了想,還是開門讓出路來,“而為姑娘里面請吧,走了這么久,想必也累了,先歇歇腳吧。”
竟然如此容易!織蘿心頭一喜,與聆悅謝過那老人便進了門。
看韓家院落構造,似乎從前也是個體面人家,但如今已然沒落。不過院里的花木倒是十分茂盛,想來被照料得十分精心。這里的花木大多普通,但偶爾也有幾株名品,絲毫不比花家那院子里的遜色。
織蘿與聆悅坐在花廳,喝著老人遞來的熱茶,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貴府上的花木好生漂亮,是從姑爺家移過來的?”
老人輕輕一哂,“姑爺除了三朝不情不愿地陪著回門一次,幾時上這兒來過?難道天底下所有的奇花異草都是花家種的不成?這些都是我們小姐出閣之前自己種的。”
“花夫人真是手巧。”親眼見過韓小憐種的夜來香,織蘿對此也不是特別意外。
“我家小姐的確手巧,只是不在外頭顯擺罷了,若不然……還有花家什么事?”
聆悅有些不解,“所以花夫人嫁入花家,是因為和花先生志趣相投么?”
“婚姻大事,哪能讓小姐自己決定呢?”老人喟嘆一聲,“若不是夫人去得早,上頭兩個姑娘早夭,老爺又欠了許多債,被逼無奈到要賣兒鬻女,恰好我家那姑爺……頂著花家的名頭卻沒有一點本事,也需要我們小姐幫著操持。所以……幾乎是一拍即合。可笑我們老爺拿著這筆錢,不出一年就又輸光了,還又欠了一大筆,被人當街打死!”
嘖,早知道花橋不是好東西,原來竟然這么……不是玩意兒。
“想不到花夫人……唔……這茶……”話還沒說完,織蘿便猛地發現不對,正準備站起身,卻覺得渾身一陣酸軟,提不起一絲力氣。看聆悅的模樣,似乎比她還嚴重。
聆悅虛弱地道:“老丈……你為何……”
“為何?對你們這種心比天高又滿懷惡意的人,難道還要手軟?”老人厭惡地道,“世上的好男子何其多,怎的都要搶有婦之夫?干這種不要臉面的事就罷了,卻還要道人家家里面來耀武揚威!”
不,老丈,你誤會了,花橋這樣的人,送我都不會要的啊!織蘿在心里咆哮。
但面上還不得不維持平靜,織蘿直視那老人,“所以老丈現在準備對我們怎樣?”
“殺人本是要償命的,但……對于你們這樣不知廉恥的,還害了我們家小姐的……就算是拼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會放過!”老人說話的語氣與神情開始變得有些猙獰。
什么叫“害了我們家小姐”?他怎么會說出這話?
正在織蘿驚疑不定之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疾呼:“韓伯且慢!誤會,都是誤會啊!”
這聲音好生耳熟,哦……是元闕。他怎么在這兒?似乎還和這韓伯很是熟識?
但那韓伯聽到這喊聲卻果然頓了一頓,轉過身去看了來人一眼,惡聲惡氣地道:“你來干什么?這都什么時候了?叫你辦的事你辦成了多少?要不就是銀子籌足了?還敢替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求情?”
織蘿與聆悅聽得一頭霧水,元闕顧不上解釋,只是一個勁賠笑,“韓伯您息怒,真的是誤會了!這二位姑娘的確不是壞人……至少絕沒有愛慕花橋那廝就是了!真的!這二位姑娘也是身懷異術的,而且目下正在查探三娘子的事……”
“他所言不假?”聽到最后一句,韓伯才有了點反應。
沒了生命之虞,織蘿與聆悅才松了口氣。保證自己平安無事之后,織蘿雖然渾身無力,卻恢復了素日的淡定,慢悠悠地問道:“方才聽老丈說……害了三娘子?她這不是還好好的?即便真有人敢如何,老丈怎么就斷定是‘這些’女子?還有這位元闕道長,他欠您什么錢?又要替您做什么事?”
韓伯未必深信元闕的話,自然不想回答。
元闕賠笑道:“生平窘迫事,不足為外人道……姑娘身子大好了嗎?怎么剛醒就出來走動?那花兒……”
“不足為外人道也要說,要不我哪知道你怎么就正好摻和進來了?”織蘿決口不提花與小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