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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見狀,忙寬慰道:“主子,林氏有這么多人照拂,她自個兒也深知肚子里孩子的重要性,定會小心謹慎的。您也知道,淑貴妃城府極深,這若借著此事瞧出什么端倪來,豈不反倒害了林氏肚子里的孩子。”
鄭太后坐到如今這個位子上,自然也知道,她和成元帝這些日子的嫌棄,也該謝幕了。不管是朝臣還是宗親,許也早就篤定,她會借著這次的機會,給自己找臺階下。如此,她若是不去,確實是引人猜忌。
可她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林氏肚子里的孩子,要說她身邊最信得過的人,那當屬桂嬤嬤了,她低垂著眼瞼,沉思了會兒,終于還是開口道:“罷了,左右哀家出宮,身邊也不缺人侍奉,不如,嬤嬤就留下來照顧林氏吧。唯有嬤嬤在宮里,哀家方才能安心。”
如桂嬤嬤所愿,太后同意出宮了。可卻指明讓她照看林氏肚子里的孩子,如此,當真是有些棘手啊。可她當下她也不好流露出慌亂來,唯有恭敬道:“主子信得過奴婢,是奴婢前世修來的福分。奴婢定當盡心盡力,萬萬不會讓林氏出了什么意外。”
說到林氏,鄭太后想著自己有些日子沒親自去看看她了,對鄭太后來說,她在意的是林氏肚子里的孩子,至于林氏如何,其實她未必真的會掛在心上。加之這些日子也為了避人眼目,她也不好經常往林氏那里去,這會兒,想著自己過幾日就要出宮了,鄭太后突然就想去看看這林氏。
雖鄭太后叮囑了桂嬤嬤,讓林氏多餐少食,以免肚子太大,惹人耳目。可鄭太后看到林氏那消瘦的身子,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哪里像是有身孕的人,肚子倒是大的可怕,可林氏,卻消瘦了許多。
這邊,林氏看到鄭太后來了,強撐著身子準備行禮問安,卻被鄭太后攔下了。許是懷孕的人都有些多愁善感,不知怎的,林氏竟低聲哭了起來。
桂嬤嬤也嚇著了,忙寬慰道:“這是怎么了?懷了身子的人,怎么能哭呢?不吉利的。”
林氏緩緩抬眸,哽咽道:“娘娘恕罪,妾身,妾身只是想念王爺了。掰手指算算,妾身竟是有許久未見到王爺了。自打妾身侍奉王爺以來,還從未與王爺分離這么長時日。”
桂嬤嬤頓時有些啼笑皆非,鄭太后神色也稍微緩和了些,坐了下來,輕輕拍了拍林氏的手,笑道:“傻孩子,你是個有福的。等孩子生下來,你便是有功之人。哀家定不會虧待你的母族。”
林氏的神色卻一絲都沒有好轉,竟哭的更厲害了,只見她梨花帶雨,有些顫顫的看著鄭太后,像是鼓足了勇氣似得,怯怯道:“娘娘,這幾日我身上總是沒力氣,之前也聽人說,有人懷孕的時候難產,妾身那二嫂,就是難產而亡,也不知為什么,妾身一想起這些,就怕的很。”
其實無需林氏這么說,鄭太后也瞧得出來,縱然這孩子生出來,怕是也只能去母留子。可這些,內廷中并不罕見,她自會犒賞她的母族。
可這些,她如何能說與林氏,她慈愛的抓著林氏的手,寬慰道:“人懷孕的時候,總免不了胡思亂想。別人哀家不知道,可哀家懷老五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多愁善感。可見,有些時候人就是自己嚇自己。再加上你這是第一胎,沒有經驗,更是瞎捉摸。哀家和你保證,不會有事的。你只需好生養著身子,給王爺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到時候,你的福分還在后頭呢。”
聞言,林氏心中只覺暖暖的,日子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有些羞澀道:“讓娘娘看笑話了。”
“妾身一定會好好的,等著王爺來接妾身和孩子。”
一旁,桂嬤嬤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莫說她不可能順利的生下孩子了,縱然生下,這孩子也是見不得光的,到時候,太后娘娘肯定會暗中送到別處,讓人養著。而林氏,定是不能留的。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尤其是一個母親,如何能受得了這相思之苦,若稍有不慎,可能會連累著整個王府,慘遭橫禍。
林氏卻并不知道這些陰私,她只以為自己能順利給王爺生下孩子,太后娘娘定然會庇護她和孩子的。太后娘娘既然敢鋌而走險留下這孩子,到時候自然會有法子的。她從未想過,自己其實一開始就已經是棄子。
而這些,五王爺又如何會不知道。可他還是入宮請旨,可見,他平日里再怎么寵著林氏,也比不上血脈二字。
鄭太后看桂嬤嬤一眼,緩聲又道:“過幾日,哀家會隨圣上出宮,六宮妃嬪,也在隨行之列。哀家知你在宮里無依無靠,便把桂嬤嬤留給您,有她在你左右,定不會有任何意外的。”
鄭太后如此說,林氏也是這般想的,畢竟這些日子,桂嬤嬤雖不貼身侍奉她,可每日噓寒問暖,她看得出,桂嬤嬤是個好人。
這么一想,林氏笑著對桂嬤嬤道:“勞煩嬤嬤了。”
桂嬤嬤故作戰戰兢兢道:“您說的什么話,奴婢如何擔得起。”
又說了絮叨一會兒之后,鄭太后也沒太多留,就先行離開了。她瞧得出,林氏身子虛弱,方才那一會兒,已經是讓她顯了疲憊,她不禁憂心起來,這身子骨,可怎么有力氣生孩子啊。
要知道,生孩子,無異于是鬼門關一遭。
加上這林氏束腰裹肚,又害怕肚子太顯,吃的上面也刻意控制著,這結果,或許只能賭了。
“主子,您莫要擔心,到時候幾碗參湯下去,還怕沒力氣?何況,為母則強,側妃以后的日子,可都仰仗著肚子里的孩子呢,她不會不清楚這個理。”
鄭太后點點頭,深覺桂嬤嬤說的有理。別的不說,就她當年生成元帝那會兒,她還不是一宮主位,先帝又獨寵婉太妃,她不也日日夜夜擔心自己的孩子會出了意外。可最后,不也挺過來了。
“你說的對,哀家果真是關心則亂啊。”
翊坤宮
宮里再沒有不透風的墻,尤其方才殷錦嫻和鄭姨娘在宮道上,并未避諱什么,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鄭太后有意把鄭漣指給鎮北王做側妃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淑貴妃耳中。
淑貴妃正吃著新進貢來的蜜桔,一天剝著說中的桔子,一邊嘆道:“當年鄭家出了一個鄭姨娘,沒想到,十幾年后,竟然又再次重演了。咱這太后娘娘,到底還是不甘寂寞啊。”
淑貴妃自然不會覺得,鄭太后此舉只是為了膈應鎮北王,或者是給高寧大長公主添堵。她只會覺得,她這是在向圣上示弱。
“看來過幾日太后娘娘也會往郊外去。吩咐內務府的人,可得小心侍奉著。”
楊嬤嬤卻是有些不解道:“這整個京城的人誰不知道,鄭家雙姝,那瑗姐兒在漣姐兒面前,卻是稍顯遜色的。周氏如何舍得她這寶貝疙瘩。何況,這次外出射獵,圣上若一舉成功,這鄭漣豈不是另一個清溪郡主。而且還是個妾室,這豈不更尷尬。”
“太后娘娘即便想借此找個臺階下,和圣上修復關系,也無需犧牲這鄭二姑娘吧。”
淑貴妃咬了一口橘子,“一個嫡次女罷了,如何會真的入了太后娘娘的眼。”
說著,淑貴妃頓了頓。
也不知怎的,淑貴妃總覺得,鎮北王不是那般好對付之人。不管是朝臣宗親六宮妃嬪隨駕,還是鄭太后把鄭家二姑娘指給鎮北王做冊妃的口諭,這些,難道真的會讓鎮北王消除疑心嗎?
淑貴妃總有一種預感,事情不會這么順利。
“娘娘,您又何須費神,成與不成,您就當看一場戲罷了。”
淑貴妃點點頭:“吩咐老三身邊當差的人,寸步都不許離了三殿下。”
也不怪淑貴妃有這樣的擔心,她的兒子她知道,自幼在讀書上有所建樹,可騎射上面,卻只能說是馬馬虎虎。
何況,京城關于廢黜的流言,一直都未平息,雖因為萬壽節那段時間的流言,東宮稍安了些,但凡當皇子的,誰不覬覦那個位子。尤其是這些皇子背后的世家,肯定也各有心思。
這個當口,淑貴妃覺得,小心謹慎些,總沒錯的。
☆、第66章 太后懿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