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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復悟了。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何其的準確啊!
一群紙上談兵的廢物!
竟然和這群廢物為了另一個廢物,努力奮斗了這么多年,真是可笑。
嚴復慢慢的調勻呼吸,淡淡的道:“我想去歐洲。”
康有為嘆息:“好。”
鄭觀應和王韜找到嚴復,維新眼見形勢一天比一天好,為何要這個時候離開?
嚴復笑了:“我可沒有諸葛村夫的能耐啊?!?
鄭觀應和王韜秒懂,光緒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光緒沖齡踐祚,雌伏在慈禧之下,年幼時倒是聰明伶俐,越是年長,越是知道皇帝大權旁落,越是偏激,恨不得一日之內干掉慈禧,手握大寶,中興滿清。在光緒的心中,永遠都有慈禧的陰影,從來都不敢和慈禧正面對抗,從來都是慈禧提倡什么,他就暗暗反對什么,偏偏又從來不敢明言。
中日海戰,慈禧主和,光緒主戰,慈禧略微重重的說了兩句,光緒立刻軟了,只會回到自己后宮的小天地中砸杯子摔椅子。
如康有為譚嗣同之流,懷著滿腔的維新救國熱情,努力的推動者光緒推廣新政,鄙視著如鄭觀應、王韜、嚴復之流,救國沒有熱情,維新沒有熱情,算什么新黨帝黨?老了,該被年青人取代了。
鄭觀應王韜嚴復真的沒了救國的熱情?他們只是看破了,光緒永遠是個只會嚷嚷的孩子,永遠缺乏直面對決,生死相搏的勇氣。
從某種角度說,光緒治國,還不如慈禧。
就看光緒一直把袁世凱認作心腹,認作可以依靠的人,鄭觀應王韜嚴復就知道,這個光緒根本缺乏政治智慧。
“走了也好,我們也該走了。”鄭觀應和王韜說道。
嚴復笑:“指望阿斗,是救不了蜀國的了?!笨上?,那個生而知之的兇殘小女孩不是皇家中人,否則,說不定大清的世界會產生巨大的變化。
朝廷圣旨,任命嚴復為大清英國公使,出使西洋。
嚴復毅然踏上了遠去的輪船,回首又看了一眼華夏土地,這個丑陋的世界啊,毀滅吧。
正文 第17章 七日富貴
“別看了,都走遠了?!焙┏呐暮┟鞯募绨?,一臉的嫌棄,“怎么教出這么個兒子?!?
胡博明很后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
七年前想著去了湖北,百廢待興,隨便就要耗費十幾年,若是與家人分居兩地,天長日久,感情就淡薄了,就帶上了妻兒,不想如今看來,這一步大錯特錯。
胡博明到了湖北,因為盛宣懷李鴻章的關系,立即被張之洞用為幕僚。
湖北土皇帝張之洞的幕僚,還有什么好說的,大大的了不起啊,當真是往來無平民,談笑有巨商。
老油條胡博明能做到在一片阿諛奉承中秉公辦理,游刃有余,小小的才11歲的少年胡遠志卻做不到。
胡博明早赴任前,就預料到了這種可能性,生怕兒子被一大群達官貴人的紈绔小子們帶壞了,鬧出什么麗春院金槍小霸王,如意坊無敵小賭神之類的名頭,管得甚是嚴厲,從來不準胡遠志行將踏錯一步。
但胡家家風再嚴,胡博明李曼夫妻盯得再緊,只能看到胡博明的言行,卻管不住胡博明的思想。
在一群廢物一般的二世祖中待久了,聽多了,見多了,11歲的少年自然而然的以為,二世祖的言論和想法都是正確的,是理所當然的。
胡遠志以為世人重男輕女理所當然,以為男子自當得到全部家產,以為男子自當做大事,天下以男子為尊。這已經是胡博明管教有方了,畢竟這些言論,即使放到杭州的大街上去公然辯論,只怕除了個別思想開明的人家,也沒有多少人認為這話有什么錯處。
時代如此,幾百來的華夏大地處處如此。
這類家族中獨子繼承所有財產,女兒就是賠錢貨的風俗,即使擁有鮮活文化的杭州,也是無法消除。
要是到了以擁有傳統文化為榮的內地省份,胡遠志所言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甚至還會夸獎胡遠志懂事,有志氣,然后氣勢洶洶的指責胡博超,“把財產給賠錢貨?你還記得你是某某家的人嗎,你還記得祖宗嗎,你還是人嗎?”
這些華夏優秀傳統文明,胡遠志區區一個少年,哪里做得到分辨是非,哪里做得到去蕪存菁,自然當做真理,全部吸收了。
胡博超胡博明一齊嘆氣,這人的思想是最最難以掌控的,嘴巴里說的從來是最最不能當真的,以后這胡遠志的管教,只怕是艱難了。
……
上海。
“……胡博超就是慈禧的走狗!一心維護封建文化,阻撓華夏的進步!”一個男子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陶大哥,不如我帶幾個人去做了他!”某個男子道。
陶大哥沉思:“大事在即,若是殺了胡博超這條小狗,只怕打草驚蛇,誤了大事。”
又是一個男子笑道:“陶成章就是謹慎,我找幾個兄弟,扮作生意起了糾紛,亂刀將胡博超捅死,朝廷又哪里會知道是我們做的?”
陶成章覺得有理,道:“找幾個外地口音的兄弟去做,做得干凈點?!睔⒁粋€商人的小事,他就不出手了。
“知道了,我手里正好有幾個四川人,就派他們去,干掉胡博超后,立即南下去廣州,保證誰都不會想到是我們干的。”
門被推開,一個女子走了進來:“你們胡說什么!胡博超不是滿清的人?!?
“秋瑾,你可有證據?”陶成章認真問道。
胡博超在報紙攻擊新文化,賣假藥,當滿清的官,穿黃馬褂,胡博超不是漢奸賣國賊滿清走狗,誰是?
“我和徐錫麟昨天見過了胡博超,交談甚久,胡博超絕對不是滿清的人,恰恰相反,他可能是我們的革(命)同志!”秋瑾厲聲道。
徐錫麟道:“我親耳聽見胡博超的女兒說,對付慈禧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刀砍死她。”
屋內的人不吭聲了,這句話簡直是革(命)的鐵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