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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成弈接過黃聞嘉遞過來的手機(jī)，干著嗓子生咽了兩下，又接著打了個哈欠。

成母很溫柔問：“今天什么時候回來？”

成弈想著身后人，很抱歉地告訴成母，她這周臨時有事情，同事出差得陪一趟，下周一定回去看她們。成母說讓她護(hù)著嗓子，冬天容易感冒，有空就去看看成子由，她躲在被窩里說，好，媽媽，愛你喲。

從被窩里伸出蓬亂的腦袋，看手機(jī)，早上9:30。

黃聞嘉放下放下筆記本，縮回被窩，從背后環(huán)住她，下巴陷進(jìn)她的頸窩，眼中的笑意對著窗簾中透過的微光：“多大的人了，還撒謊。”

“五十步笑百步？”成弈關(guān)上機(jī)關(guān)槍似的小嘴，準(zhǔn)備再來一個回籠覺。

“我餓了。”有人開始無賴。

成弈翻回身，雙手搭在自己的側(cè)臉下：“幾點(diǎn)起的？”

“6點(diǎn)。”

“那么早？”

“一般都這樣。”

“晚上幾點(diǎn)睡呢？”

“就一點(diǎn)或者兩點(diǎn)吧。”

“果然是大佬。”

成弈挪出雙手摸黃聞嘉的雙鬢，“還會長那些亂七八糟的紅疹子嗎？”

“不長了。”黃聞嘉雙手捧著成弈的臉，開始揉搓：“自然而然就沒長了。”

“長熟了。”她又湊上前了，自己埋進(jìn)黃聞嘉的懷里，小聲嘀咕著：“什么時候走？”

“下周叁。”

“你等一下。”她脫離剛剛的懷抱，起身站在屋里微弱的晨昏中，把蠟燭蓋上蓋子，就手?jǐn)嗔藵M室的春光：“起了吧，我給你做早飯。”

“好。”雙手扣在腦后的男人仰起身子下床，拿著床頭柜的包遞給她：“你看看，有沒有丟貴重的東西。”

直男審美很苦惱，粗鏈條的A王腰包，啥玩意兒？

“我能有什么貴重的東西。”成弈接過包，嘴上事不關(guān)己，轉(zhuǎn)身還是使勁往里面翻，看到那只HW，才放心順手把包丟在沙發(fā)上，她的拖鞋一路過來在地板上歡快聲，像混入鴨群里的潛力股黑天鵝。

“吃餃子行嗎？”成弈蹲下身拉開冷藏箱，黃聞嘉以為是拿速食打發(fā)他，雙手背著湊上前去看，這一層都是用保鮮袋包好的手工餃，每一小袋大概是她一次的食量，頷首問：“都有什么餡兒的？”

“反正沒有白菜的。”成弈抬起頭得意地笑著逗他，“胡蘿卜和叁鮮的成嗎？”

“你吃什么我就吃另一種吧。”

“行吧~。”她隨從上下抽屜各取出兩袋，等著水開下鍋，她覺得黃聞嘉一直站在她邊上渾身不自在，等水開后放下餃子在鍋里翻了幾下，小大人一般講，你就站這兒守著，離開廚房前又關(guān)小了火。

成弈去洗漱他也背著手跟著去，就這幾步路子，黃聞嘉把成弈晃動的手動一前一后收入眼下。她突然停下轉(zhuǎn)身：“你今天是要做我跟班兒啊？”

“強(qiáng)行賓至如歸。”

“黃老師，你真的是越活越明白了。”

落話，成弈覺得心是梗了起來，眼角一酸轉(zhuǎn)身沖進(jìn)去洗臉。

有人偷著歡喜必有有明白著悲傷。

他進(jìn)門時看見成弈正逼紅眼睛漱口水，取了毛巾幫她擦嘴邊的泡沫，把人摟在心間，成弈伸手也攬著他的腰。親膚的纖維傳遞著彼此的熱度。

“我下周五走。”

“嗯。”

“沒刷牙，先不親？”

有人趴在他胸口捂住自己的情緒點(diǎn)點(diǎn)頭。

黃聞嘉抱著她雙腳騰空一下，放下之后又在額頭落下一吻。

沸騰時的水泡從鍋底吐出一個又一個，目不暇接又在空氣層戛然而止，餃子漲得鼓鼓在水中掙扎上又忘我的沉下，來回折騰好幾回，成弈才確認(rèn)是熟了。像漂浮在水面的勝利小旗幟嗎？恐怕時光倒回個二十年，她才會覺得像。現(xiàn)在看什么，都是真實(shí)的樣子。餃子就是餃子，不可能成為勝利的小帆。

“你平時就吃這些？”他倆對坐，加上桌那頭的辦公雜物，才顯得這屋里有了生氣。

“也沒，有時間的話會自己做。”成弈挑了個胡蘿卜餡兒的餃子往嘴里送，她小時候很討厭胡蘿卜的，但是長大后也還是接受了這種營養(yǎng)豐富的蔬菜。

“中午是不是經(jīng)常不吃？”黃聞嘉挑了個叁鮮餡兒的往自己嘴里送，看著她快食完，夾了個叁鮮的送到她嘴邊。

她也自然而然接下，里面的湯汁溢出嘴邊：“你怎么知道？”

黃聞嘉起身接著紙巾幫她擦嘴角：“李昊說他經(jīng)常碰著你午餐時間在樓下拿咖啡，我想照你以前的德性，就是沒吃。”

“所以中午給我送餐啦？”成弈一副早就看穿你小玩意兒的樣子，“你不會下周五走了就不送了吧？”

“你現(xiàn)在多重？”

有人很一臉正經(jīng)的瞅著她，有人一臉挑釁地回復(fù)著。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抱了沒感覺出來嗎？”

黃聞嘉想起她上學(xué)那會兒，也不是說現(xiàn)在不好，就是清瘦成熟掛不住精氣神的樣兒，“你現(xiàn)在真的太瘦了，懂嗎？”

“懂啊，有肉做起來才有感覺嘛。”講完成弈就爽了，果然自己是社畜了，嘴里的車是呼之即來。

黃聞嘉倒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看來你知道昨晚我很辛苦。”

成弈差點(diǎn)沒繃住，但還是被黃聞嘉逮著正著。他又夾了個胡蘿卜餡兒的進(jìn)成弈嘴巴，割下筷子看著她擦嘴：“你好意思笑？”

“我哪里有笑？”

“就你天天藏不住小表情的樣兒，辦公室遲早得被人欺。”

“我哪有？”她底氣十足，“我工作的時候很兇的好嗎？”

“你就一個小leader還兇。”

“你好煩哎，比我多吃九年的米飯，你了不起。”

黃聞嘉放下支下巴的手，無言起身收盤去廚房。成弈乖乖跟在他身后，從身后抱著他，耳邊貼在脊背處，軟軟哄著：“吶，我會老老實(shí)實(shí)吃午飯的。你說的我都懂，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做的也還不錯嘛，雖然比不上ABC大廠。”

她又加緊了自己的力度，“你別動著刷碗，就這樣先抱著一下。”

成弈只管抱著他，仿佛是想拿仙女棒施法鎖定時光一般。

他剛才只是想暫時躲一下。

成弈一撥動就會變成以前的小朋友，說話喜歡占著上風(fēng)。她喜歡主動哄著黃聞嘉，撒嬌為突破口，單獨(dú)相處的時候，成弈真把黃聞嘉當(dāng)小朋友。

愛和被愛，在黃聞嘉面前，成弈選擇了愛。

“下午準(zhǔn)備干什么？”黃聞嘉轉(zhuǎn)身斜靠在櫥臺邊，把手套脫下放一邊，幫她捋頭發(fā)在耳后，“我剛開玩笑的，你做得現(xiàn)在很好了，我知道你以后還會做得更好。其實(shí)我剛剛在想....”

他戛然而止，他想說，我想每天都能和你耍下嘴皮子，每天都能看你吃癟后又得逞的小樣兒。

“想什么呢？”成弈環(huán)著不放他，臉不停在胸口蹭，“不講小leader就不放你回去工作了。”

他拍拍她的腦袋，又捏捏臉：“我在想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陪你看你弟弟。”

“黃老師怎么也撒謊了，我們明明說小狐貍的話題怎么就轉(zhuǎn)到我弟弟身上了？”成弈也打算敷衍下去了，“你有空就帶你去。”

“高叁休息時間少吧？”

“哎，這事兒你還記得。”

“當(dāng)然記得。”黃聞嘉轉(zhuǎn)身去刷碗。

成弈只覺得兩腳帶著鉛，抱著他就不想動了，不想分開了。

她后來抽了時間回復(fù)了蔡恒遠(yuǎn)的信息。

來來回回打了很多，最后直發(fā)過去，“我昨晚胃不舒服就直接走了，放心，安全安全再安全。謝謝關(guān)心，繼續(xù)睡覺。晚安.jpg”

蔡恒遠(yuǎn)秒回，那就好。成弈暫時將他對話框設(shè)置成免消息打擾。

成弈從衣帽間出來時黃聞嘉也把換好衣服，她看著剛送來的大衣又看看外面的天，說今天這天穿大衣得冷吧，你穿成子由羽絨服吧。黃聞嘉說這怕不太合適吧，他當(dāng)然說的是款式和尺寸的問題。成弈回答我覺得哪兒都合適，眨了眨眼睛，不用care成子由。

黃聞嘉套著成弈遞來的小剪刀工裝款，里面還是西裝襯衫。成弈在電梯間看著鏡子里的他，問他你知道你這樣穿像什么不。黃聞嘉拉著她的手只管問她像什么。成弈貼著他耳邊小聲講，像預(yù)備走紅毯的男愛豆。黃聞嘉逗她，不應(yīng)該是張震嗎？成弈不客氣地捂住他的嘴，你沒有珍珍帥啦。

黃聞嘉看著電梯下到叁層時，拉著她的手看著鏡中的她，她換了件霧霾藍(lán)的衛(wèi)衣外面套著黑色羽絨服下面配著馬丁靴，反過來問她，你知道你這樣穿像什么不。成弈做好接受不可思議準(zhǔn)備的表情，問他像什么。

這時電梯門打開，進(jìn)來一堆母子。小女孩兒白晶晶的臉，頭上還披著斗篷的披肩。進(jìn)電梯就看著仰著頭看著黃聞嘉，然后伸手捂住黃聞嘉的小腹。

成弈在旁邊樂得呵呵，小女孩的媽媽趕緊抓住小女孩，說不可以沒有禮貌。

黃聞嘉繼續(xù)摸著自己的小腹講，摸摸。

小女孩再次伸手過來，奶聲奶聲講，摸摸。

電梯到達(dá)停車場，小女孩媽媽抱起小女孩抱歉地離開。

他卡在電梯門打開的那刻，輕輕在她耳邊唱，little&

star。

跟你飛。成弈閉麥在心中。

成弈讓他坐副駕駛，出發(fā)前給婷婷發(fā)了個信息，麻煩她先簽好保衛(wèi)室的到訪簽。車?yán)锏呐瘹馐悖赊哪樢矟u漸上了粉紅，嘴角時不時地抿著，黃聞嘉看著她開車時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細(xì)長有力量，指頭圓圓的顯得真誠笨拙可愛。成弈在紅燈前轉(zhuǎn)頭問他，你看我干嘛。她臉上的潮粉和穿著的霧霾藍(lán)形成極度舒適的搭配，有點(diǎn)像莫蘭迪色系的畫作。黃聞嘉收回眼光之前，想看啊，脫口而出，便看回自己的手機(jī)。

成弈切了下歌，《Reflection》，自己跟著小聲哼起來：

There’s&

a&

heart&

that&

must&

be&

f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