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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二世和理查三世共同積攢的財富，都被理查三世看做了這次的賠償款+城市發(fā)展基金。作為一個將死、并且打算效仿先輩來一把最后的瘋狂的國王，理查三世比他父親多的一項優(yōu)勢就是，他還有時間把幾輩人積攢的財富全部花出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至于理查三世死后的國家沒了錢該怎么辦……那就是下一任國王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理查三世相信以他堂兄和拉斐爾叔父的賺錢本事，在工業(yè)發(fā)展起來之前，他們就會重新變得有錢起來。實在不行，還有法蘭西王室積攢的財富嘛。

總之一句話，理查三世是一定要一意孤行到底的，誰勸都沒用。

“這不是你該插嘴的地方，公爵夫人。”理查三世做了最后的結(jié)案陳詞。

明明國王的聲音并沒有變高，又或者變得多么嚴(yán)厲，但瑪麗夫人就是不敢再說話了。這是生平第一次，讓瑪麗真正意識到了，眼前坐著的不只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還是這個國家一言九鼎的國王。他終于變成了她期待中國王該有的樣子，但真的變成了這樣，卻又會讓她覺得是如此陌生疏遠(yuǎn)，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難得感情受挫就真的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

瑪麗沒話了，紅衣大主教還有話說說。

“您這樣是不是過分了？”紅衣大主教在某次對國王的覲見中如是說，他本來還想叫囂一下的。

但是卻被小國王一句話k.o.，他冷笑道：“您聽過莉迪亞.麥肯齊這個名字嗎？意圖勾引、謀害我，并且差點殺了我還未出生的孩子的母親的重要嫌犯，她把該交代的。不該交待的都已經(jīng)交代的差不多了。”

黑太子那邊已經(jīng)傳回了消息，他順利的找到了霍普，拿到了所有的證據(jù)。只不過，理查三世暫時還不準(zhǔn)備公開，但私下里說一說還是有必要的。

“……”

作為英格蘭境內(nèi)所有教區(qū)的負(fù)責(zé)人，如果紅衣大主教說他并不知道來自宗教裁判所的那些小陰謀、小詭計，這就顯得實在是太假了。雖然這位大主教并不贊同裁判所的瘋狂計劃，但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微不足道，至少不足以改變來自教皇尤利烏斯二世的意思。

大主教在內(nèi)心里也曾暗暗祈禱過希望事情能夠不要成功，但他沒想到不成功的代價會如此沉重。國王發(fā)現(xiàn)了這個陰謀，并且完全不介意當(dāng)做籌碼來進行要挾。

那個曾經(jīng)在剛剛登基時，坐在王位上都要惴惴不安的看向自家堂兄的國王真的變了。他不再是單純模仿式的故作冷硬，也不再是一味的聽信旁人的胡亂指揮，他有了自己想法，自己的主意，還有了格外堅定的信念。他很清楚該怎么去實施它，他為此會付出多少代價，以及如何讓它成功。他甚至冷血到可以把自己也算計在內(nèi)。

直至紅衣大主教離開了漢普頓宮的內(nèi)廷，站在了布滿了錯落有致的綠籬和鮮花景觀的前花園，他才想起來問，等等，孩子的母親不就是裁判所派去的那個莉迪亞嗎？至少他們之前接到的消息是莉迪亞懷了國王的孩子。

可如果莉迪亞從一開始就被理查三世發(fā)現(xiàn)了呢？國王借此來掩護他真正的初戀和初戀的孩子，那這個國王的城府就太過可怕了。

可能嗎？

為什么不可能呢？

莉迪亞立功心切，一開始假意配合國王，如今終于忍不住想要借機弄死國王的初戀，只留下孩子，卻弄巧成拙，把國王一直在隱藏起來的兇狠一面逼了出來。所以他們才遇到了如此瘋狂又如此理智的國王。

他們親手塑造一個棘手到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對付的敵人。

上帝啊，他們到底都做了什么。

哪怕正午的陽光再溫暖，紅衣大主教在一片綠意盎然中，還是感覺到了一股不可抑制的冷意從心頭流下四肢百骸，直至手腳冰涼，脊背冒汗。

紅衣大主教到底是怎么坐上馬車的他都有些不記得了，他滿腦子只剩下了那些讓人不寒而栗的來自國王的城府。他在路上就打起了給羅馬教廷那邊的報告腹稿，里面有很多個人見解，一言以蔽之就是：理查三世根本就是法蘭西的母狼+黑太子+理查二世的綜合體，幾乎等于聞名遐邇的拉斐爾公爵，瘋起來連自己都利用，我們與之為敵，殊為不智。建議議和。

可惜，這封打去羅馬的詳細(xì)報告，并沒有得到教廷的重視。

不是教廷不想重視，而是教廷自己已經(jīng)先亂了，誰還有心情注意一個來自倫敦的報告呢。

當(dāng)選教皇時就已經(jīng)六十歲的尤里烏斯二世，從人均歲數(shù)上來講（黑太子那個變態(tài)是例外中的例外）本就不可能再活多少年了，更不用說這位本身還十分迷信，連從波倫亞回到羅馬城進行教皇加冕的日子，都要經(jīng)過占星家根據(jù)連續(xù)多日在夜晚對星星軌跡進行的觀察和推算。可想而知，當(dāng)日薄西山的教皇，某日聽到自己最信賴的占星家在幾欲瘋狂、顫顫巍巍說下他即命不久矣的“預(yù)言”后就氣絕身亡，他會擁有怎么的惶恐與不安。

教皇就這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疑神疑鬼的過了一段日子，他本就誰都不信，如今更是變得砍誰都像是要殺了他的劊子手，充滿了警惕與惡意，等某日他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后，終于迎來了他真正的死亡。

誰也不知道那扇門里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仆從聽說教皇在彌留之際還在念叨著：“只要主再我一點點時間，只要一點點，我就能讓那不勒斯公國……”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這位野心勃勃的教皇就這樣帶著不甘與對死亡的恐懼，永遠(yuǎn)的閉上了他的眼睛。當(dāng)仆從第二天進去時，他的尸體已經(jīng)僵硬了。

奧古斯特聽著來人繪聲繪色的描述，心中有著只能與拉斐爾分享的暢快。

自己真的是個惡毒的人，奧古斯特如是想，并且，他不介意變得更惡毒一點。

喬樞機也接到了消息，來自他的弟弟，他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的準(zhǔn)備前往羅馬接任教皇了。因為他當(dāng)公爵的弟弟和重新慢慢崛起的家族，已經(jīng)為他把控住了羅馬城大大小小的機關(guān)要塞，至少他弟弟以為是他把控住的。

喬樞機最近感覺自己走路都是飄著的，這真的是人在家中坐，冠從天上來。

喬樞機不可置信的一再追問朱莉：“我要當(dāng)教皇了？我真的要當(dāng)教皇了？”

“是是是，恭喜你，我的教皇大人。”朱莉不耐煩的扇著手里的絹扇，她最近不愛大羽毛扇子，改喜歡刺繡絹扇，這就是流行，喜新厭舊的程度比一個渣男換情人的速度可快多了。

“我要當(dāng)教皇了！”喬樞機興奮的搓手，準(zhǔn)備干一番大事業(yè)，好比先花他個三千萬，來大肆慶祝一下。

“……”奢侈敗家如朱莉，都覺得喬樞機這個思路貌似有點問題，但具體哪里有問題她又實在是說不出來，畢竟她已經(jīng)受雇于喬樞機，要為他舉辦連續(xù)十天的慶祝舞會了，最終她只能說，“別忘了調(diào)查伊麗莎白小姐的去向，你知道的，奧爾最近因為這事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合眼了。”

提起伊麗莎白小姐，喜悅的氣氛就難免要被沖淡了不少，喬樞機垂下頭：“我知道，如果真的是裁判所或者是中央里那些老家伙做的，我一定會讓他們后悔生在這個世上！”

喬樞機對朋友除了大方以外，就是義氣了。他肯定不會讓自己朋友的家人白白死去。

“記得去找陛下告別的時候別提起來這事。”朱莉不得不再次提醒喬樞機，這家伙除了一張臉能看以外，平時真的不太過大腦。

“我知道，我知道，我干嘛要舊事重提，勾起他的傷心事？”喬樞機自我感覺沒那么傻。

沒想到，奧古斯特卻主動提了起來：“我從未求你做過什么，喬，只有利茲，你能答應(yīng)我嗎？不管對方是誰，你都會為利茲主持公道。”

“我會親自書寫吊死他們的命令！”喬樞機離開羅馬太多年了，他本身就對那里沒什么感情，更多的記憶只有愛他的親友在政治斗爭中被迫害而亡，以及他當(dāng)年不得不離開時差點求告無門的窘迫，“我對你發(fā)誓，奧爾，不管是誰，我都會弄死他，不惜一切代價。以及，求你別說什么做完這件事咱們就兩清了，為你做多少，我都心甘情愿，你在我最害怕的時候收留了我，這份恩情我會記一輩子。”

當(dāng)年拉斐爾有句話說的很對，瞞著還只是個傻乎乎的小公爵的奧古斯特，收留他那么一個教皇之位競選失敗的人，這事確實不太厚道。

雖然喬樞機覺得以奧古斯特的性格，哪怕他知道了真相，他一定會收留他，但他當(dāng)時沒有把利害關(guān)系和奧古斯特說清楚也是事實。讓奧古斯特以為只是窩藏個白菜，但其實藏起來的是白粉，這完全是兩個量級的事情。

“約翰會和你一起走。”約翰在沃爾特和安妮結(jié)婚后，就重新從倫敦回到了巴黎，如今，奧古斯特決定讓約翰護送喬樞機前往羅馬。

“你、你的意思是……”喬樞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