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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點上拉斐爾也是充滿了自責,縱使他手眼通天,心有七竅,遠距離的遙控指揮法蘭西,肯定會存在很大的問題。
“在我心里你已經很厲害了。”奧古斯特親了親拉斐爾,他們又和好了,就是這么快。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1:歷史上,發瘋的法國國王是在英國國王去世后不到幾個月就去世了,文中改成了兩年。
注釋2;貞德贏下奧爾良戰役是真的,以此為轉折點,一路高歌改進,護送王太子前往了蘭斯加冕,最后扭轉勝局。文中肯定會不一樣啦。
第116章
奧古斯特私下里也曾幻想過他登基加冕的畫面, 有隆重又奢華的版本, 也有簡樸又嚴肅的版本,更有他藏在心中最瘋狂版本——不顧一切吻了拉斐爾,但是他怎么都沒想到,最后他的加冕儀式會如此倉促又波折不斷。不是這里出了問題,就是那里出了問題。
奧古斯特在來蘭斯的路上, 拉斐爾就已經吩咐了要開始準備加冕儀式, 但是一直等他們到了, 又等了五天, 儀式依舊沒有準備好。
就仿佛冥冥中真的有什么是注定了的, 連上帝都在阻攔奧古斯特加冕。
而擁有貞德的夏爾前王太子則有如神助,一路勢如破竹,已經快要逼近蘭斯了。奧古斯特的身邊甚至開始有人進言,希望奧古斯特能以安全為主, 先撤離蘭斯。
奧古斯特要是再看不出來這里面有問題,那他就真是個傻子了。
他們對法蘭西的控制不是出了篩子一般的漏洞, 而是整個香檳—阿登大區本身就有問題!說好的我方眼里的自己人、敵人嚴重的死對頭呢?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啊。香檳—阿登大區更像是個間諜一樣的存在, 明著站奧古斯特,暗地里其實早已經和夏爾暗通曲款, 就等著在最后配合演這么一出君權神授的神話故事。
想到這一刻的時候,這些天仿佛蒙在奧古斯特眼前的那層薄紗終于被撥了開來。是啊,為什么香檳—阿登大區不能從一開始就有問題呢?!
這顯然就是一個對方早已經準備好的伏筆,從黑太子攻入巴黎的時候就埋下了。
前王太子當初逃的實在是太過的容易了,奧古斯特一開始以為對方是早有逃跑之意, 但是,如果他早有準備,又怎么可能連自己的父母和孩子都顧不上?
仔細想想,被“拋棄”的王后根本不見絲毫悲傷。她的丈夫瘋了,不孝子跑了,國家馬上就要易主了,她憑什么能夠如此淡定呢?
當然是因為她有所倚仗。
也許夏爾是個真.蠢貨,但他的母親肯定不是。這位來自巴伐利亞的公主是個天生的政治家,出身維特爾斯巴赫王朝,祖母是西西里公主,曾祖母是那不勒斯公主,祖傳的女強人血統。從她嫁到法蘭西的那天開始,她就注定了要為患有神經病的丈夫和丈夫的叔伯兄弟展開斗爭,她可以說是一手把自己懦弱無能的兒子扶到了王太子的位置上。這樣的她,不可能像她表情的那么孤苦無依。除非這一開始就是她的偽裝。
再一次的,奧古斯特為他小看了女性而道歉。他是說,他自己就有個戰斗機一樣的祖母,一個名動英格蘭的母親,他之前怎么還能像是被下了降頭一樣,覺得法蘭西的王后會是個小角色?
重新審視過往,當奧古斯特把注意力集中到王后身上時,他豁然開朗。
王后見兵敗已無可挽回,索性就利索的代表丈夫對英格蘭暫時性的投降了,她準備麻痹黑太子等人的注意在暗中部署,想要改變簽訂條約的人,讓它失去法律效應,為以后的東山再起做鋪墊,但是卻被奧古斯特和拉斐爾看穿,破壞了計劃;不過沒關系,一計不成,王后再生一計。她第一時間就放棄了自己已經瘋了的丈夫,用他和她自己作為靶子,吸引英格蘭的注意力,給她逃走的兒子爭取積蓄力量的時間。
甚至有可能就是她一手導演了貞德事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法蘭西和英格蘭的不可融合,宗教問題,至死方休。于是,膽大心細的王后把這種矛盾尖銳化、白熱化,經過多年的臥薪嘗膽,終于發酵成了如今的樣子。
如果王后的計劃成功,那么前王太子夏爾就會成為被上帝眷顧的國王,哪怕他再蠢再無能,他也可以坐穩王位。由王后垂簾聽政,法蘭西說不定可以借此結束之前勃艮第派系和奧爾良派系的內斗,被推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法蘭西對操縱教皇的野心一直都屬于司馬昭之心。眼見著從亞歷山大六世開始,法蘭西漸漸失去了對教廷的控制,法蘭西這邊不可能不想想辦法。
換言之,當初直接投奔了法蘭西的教皇尤利烏斯二世真的值得信賴嗎?他可是一直在凡爾賽陪伴著瘋了的國王和王后。
簡直細思恐極。
等等,不對,奧古斯特看向了一直平靜的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著什么的拉斐爾,連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拉斐爾會想不到嗎?
如果拉斐爾早就知道,并打算反向利用王后的自作聰明,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那么,新的問題來了,拉斐爾為什么不告訴他,以及拉斐爾告訴了他父親嗎?
拉斐爾當然告訴了黑太子。
當貞德一行人懷揣著以為能夠偷襲進入蘭斯的激動心情走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就迎來了最慘重的一擊,早就等在那里的黑太子,成功把人一網打盡。
從貞德到前王太子再到暗中已經逃到了兒子身邊的王后,一個不少,全部俘虜。
“喲。”黑太子騎在馬上,風餐露宿、晝夜疾馳也無法掩蓋他眼中閃著的亮光,就如古希臘神話中的阿波羅,一頭銀發耀眼到讓人不敢直視。
為了找到王后“反叛”的直接證據,他們容易嘛!黑太子在心里道。
王后不能留,但是如果他們不找到能夠處死對方的直接證據,那么他們就沒有辦法對前國王的遺孀動手,巴伐利亞也不能答應。不僅不能動手,還要像供祖宗一樣的供著,對方但凡出點什么事情,那就都是奧古斯特這個新國王的鍋。黑太子和拉斐爾不可能讓奧古斯特在未來過上這種不得不捏著鼻子忍了的憋屈生活,所以他們就商量了個辦法想要一勞永逸。
王后這可是聯合自己的兒子公然造反,違背查理六世親自簽署的協議,還對圣女問題進行了造假,欺騙民眾,瀆神,人人得而誅之!
“這不可能!”王后終于露出了她真正的表情,她臥薪嘗膽多年就得到了這樣的結局?“勃艮第公爵呢?”
“你說誰?那個背叛成癮的家伙?你很快就會在地獄里見到他了。”之前就說過了,黑太子對帶路黨從來都沒有好感,哪怕對方是給他帶路。他從一開始就在防著勃艮第公爵。
奧爾良一役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的童話罷了。
比起王后,貞德是真正的受到了沖擊,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她此前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牧羊女,她堅信自己看到了天使,決心脫下裙子,換上戎裝,為她熱愛的國家戰斗到哪怕剩下最后一滴血。她根本無法理解黑太子到底和王后在打什么啞謎。
前王太子更干脆,直接嚇暈了過去。
說實話,這位前王太子要是一直躲在希農的城堡,被妻子娘家的人小心翼翼的守護,黑太子一時間還真拿對方沒有辦法。黑太子不想只是為了逮捕一個輸家而勞民傷財,就只能和夏爾干耗。幸好,拉斐爾想出了個這個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的辦法,讓對方主動送貨上門,黑太子可以兵不血刃的解決問題。
還是弟弟的腦瓜子好用啊。事實上,黑太子覺得拉斐爾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誘拐了他兒子。
與之相反的,他兒砸就真的是什么都好了,連選愛人的眼光都這么好!
那頭,什么都好的兒子,正在審問只有一點不好的弟弟:“你和我爹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之前安慰我的那些鬼話如今怎么想怎么透著詭異!”
奧古斯特說不上來他當時的感覺,就是,就是,怎么說好呢,他覺得他和拉斐爾之間仿佛隔著些什么,說不定道不明的距離感。如今才意識到,可不是有距離感嘛,這個混蛋一直有事在瞞著他!
“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有話不好好說的套路了!都什么年代了,還這么狗血!”
“但我也知道如果你父親出事,你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想要參與到這個計劃里,哪怕你并不知道你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拉斐爾雙眼直直的看著奧古斯特,“讓我們面對現實吧,親愛的,你并不是一個好演員。如果告訴你,你能保證不破壞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