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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嚇完人的珍夫人卻完全沒打算解釋,只是在酷酷的說完后就轉身離開了。徒留安妮站在原地,陷入了很認真的沉思。
當天稍晚一些的時候,當伯爵閣下準備帶著珍夫人開始他們每半個月總會有一次的外出活動時,珍夫人在一邊被服飾著佩戴珠寶,一邊突然突然說:“我需要有人幫我拿著我的備用羽毛扇子,就讓第二女仆和我一起吧。”
伯爵看了眼珍夫人,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隨你?!?
然后,珍夫人看著再一次被驚呆的安妮:“還不快動起來?需要同我教你怎么走路嗎?bunny?”
安妮確定了,珍夫人真的在叫她bunny!
嚇著嚇著……也就習慣了。
安妮十分敬業的捧起珍夫人據說是從法蘭西買來的十分昂貴的扇子,十分敬業的跟在夫人身后走出伯爵府,最后十分敬業的爬上了馬車,與馬車夫一起坐在最前排。
這還是安妮第一次隨伯爵與他的“情婦”出門。坐在馬車前頭讓安妮充滿了興奮,不能自己,她已經在休息的時候見多了倫敦,但她從未從這個角度看過倫敦。行人不是自行避讓,就是對馬車充滿了敬畏與向往。安妮整顆心都蕩漾了起來。
馬車一路離開了倫敦,朝著里士滿的郊區跑去,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別墅與花園,據說是最近幾年貴族們新興起的興趣——度假村。
伯爵家的馬車還路過了氣勢恢宏的漢普頓宮。
此時天色還不算太晚,斜陽霞飛,漢普頓宮卻已經燈火輝煌。那就是格洛斯特公爵的宅邸,偶爾馬奇伯爵、伊麗莎白小姐以及理查王儲也會去那里小住。被園丁的老婆譽為整個倫敦最令貴族們向往又神秘的宮殿,因為只有站在全國最頂尖層次的貴族,才有可能收到來自公爵的邀請,而每一個去過的人都會贊不絕口,還未離開就已經期待起了下一次相會。
安妮只遠遠的看了一眼漢普頓宮,就覺得心潮澎湃。她不指望她能住進去,她只覺得要是能進里面看一眼,大概都可以幸福的死過去了。
最主要的是……她喜歡的那個紅頭發的見習騎士也在那里。
安妮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去和貝克廚子打聽了一下,然后知道了那個紅頭發的騎士其實是見習騎士,叫約翰。從今年開始才終于有幸從溫莎城堡被調到了漢普頓宮,是所有見習騎士里面最努力也是最有前途的那個。
安妮一邊欣喜于喜歡的人的優秀,一邊又憂愁于對方的優秀,那讓她和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了。
馬車在進入里士滿之后就放慢了速度,因為這里到處都是騎著馬的貴族,大家都很默契,并不想沖撞到自己惹不起的人。
唯一能惹得起所有人的人,卻沒有興趣出來跑馬,他自己的漢普頓宮已經足夠了。
馬車已經盡量降到了最低,但還是被莊園里的動物聽到了聲音,安妮可以發誓她看到一頭矯健的鹿正試圖越過漢普頓宮的鐵柵欄,朝它們追來。
馬夫笑了,安慰安妮道:“別擔心,咱們每次路過的時候,那頭鹿都要追一追,但它跑不出來的,那可是公爵的愛寵。”
“有人喜歡養鹿當寵物?”安妮一愣,“難得不應該是獵殺嗎?”
安妮沒見過多少貴族,但自家伯爵和珍夫人熱衷于獵鹿這件事情她還是知道的,能得到國王的邀請去鹿園獵鹿,這是一件多么榮幸的事情啊,園丁的老婆總在說。
“誰知道那些貴族在想什么?”
“也許那鹿有我們所不知道的特質?!?
“是的,是的,貴人嘛,咱們又怎么可能揣度呢。”
馬車最終在離漢普頓宮不遠的莊園門口停了下來,據說這一片都在格洛斯特公爵的庇佑下。
莊園門口并沒有安妮想象中的車水馬龍,她以為伯爵和珍夫人是來參加什么宴會的,如今看來并不是。也許他們只是單純來鄉下享受一個安靜的假期,就想倫敦其他的貴族最近愛做的那樣。在他們到達莊園時,只有他們一輛馬車。
但這里并不是伯爵的產業,事實上,誰也不知道這里的主人到底是誰。所有猜測,但不敢確定。
伯爵首先從馬車里走了出來,他一邊一絲不茍的給自己的領口別上了一個古怪的胸針,一邊等待著珍夫人。他沒有伸手去扶她,因為珍夫人不需要,哪怕每次她出車門時都會被絆一下,她也倔強的拒絕任何人去扶她。
安妮也不敢扶,但她眼疾手快的在珍夫人快要摔倒時,不著痕跡的幫了她一把。
這一回,珍夫人終于十分完美的走下了馬車。她的眼睛里好像劃過一些懷念,不過很快就重新清醒了過來,她對安妮很禮貌又雍容的說了一聲:“謝謝。”
安妮連忙欠身。她雖然沒見過多少貴族,但她可以肯定,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比伯爵和珍夫人更和善的大人物。
在就在他們耽誤的這一會兒功夫里,另外一輛馬車也到了。
伯爵說:“快走!”
很顯然的,伯爵閣下并不想看到那個張揚馬車里的來人,對方的馬車耀眼的就像是一塊金子,閃的人眼睛都快瞎了。
珍夫人也提起兩角的裙子,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安妮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珍夫人裙子的后擺,以免她踩住絆倒,一邊也著急忙慌的追著自己的主人跑進了莊園,活像后面有一頭遠古的巨獸在追逐他們。直至最后,安妮也沒能看清楚那馬車里坐著誰。
莊園的主人看上去十分的熱情與好客,仆從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哪怕是像安妮這種其他貴族帶來的仆從都有自己的去處。
珍夫人趴在安妮耳邊小聲的指點了一句:“漢普頓宮的騎士會負責守衛這里?!?
后面的話不言而喻。
安妮這才想明白了,什么拿著備用扇子,珍夫人不過是在給她一個去和紅頭發騎士談談的機會。
“謝謝您,謝謝您,但是您的扇子……”安妮哪怕只被交待了一個使命,她也想努力完成它。
珍夫人笑的更厲害了:“哦,my bunny,你真是太可愛了。怪不得你哥哥說讓你來工作肯定沒問題。好了,去玩吧,我今天用不到扇子?!?
“是,夫人!”
安妮在離開后才回想起來,珍夫人的胸口也別著一個古怪的胸針,與伯爵的一模一樣,她之所以能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她在來倫敦的時候,在她哥哥那里也看到過一個。像是一座拱橋一樣的胸針,也不知道到底代表了什么。不過這終于解釋了她哥哥為什么會認識伯爵與珍夫人,他們應該是同一個組織的會員。
有些組織就是如此,不拘是貴族還是平民精英,只要大家有志同道合的興趣,就能夠成為朋友。安妮很珍惜她如今擁有的一切,據說工作滿半年,她就可以得到受教育的機會了。
珍夫人已經幫到了這一步,接下來就要看安妮自己的表現了。
伯爵在進入會客廳后,迅速與珍夫人拉開了距離,終于不用再假裝了,他很明顯的長舒了一口氣,脫掉外衣,快速去坐到了角落的沙發上。
沙發也是最近在倫敦才流行起來的一種很舒適的座椅,如今的貴族誰家要是沒幾個沙發,那肯定是要被笑話的。
早已經到達了會客廳的其他幾個客人開始哄笑:“哦,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德雷克,你就這么容不下珍嗎?太傷美女的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