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領主的義務, 是領主的責任,是領主義不容辭的分內事。奧古斯特也不例外,只是他不懂這些,一直全權交由老管家在替他處理此事。
領銜主教正是抓住了這個點,想借機從一無所知的奧古斯特身上再賺一筆橫財。
領銜主教堅信只要老管家不在公爵身邊, 年幼的公爵還是很好騙的。他所倚仗的正是眾所周知的格洛斯特公爵閣下的“小毛病”——公爵是個傻子。
好吧,在倫敦見過奧古斯特的貴族們對此大概都不太敢茍同。
但領銜主教可還不夠格去倫敦參加國王的婚禮。
倫敦的貴族們能那么快接受“奧古斯特其實不傻”這個事實的原因,不是他們之前完全沒聽過有關于奧古斯特的風言風語,而是奧古斯特常年蝸居在布里斯托爾,對于并不關心“小地方”的倫敦貴族們來說的,他們對奧古斯特的傻根本沒什么直觀的印象,很容易在見到真人后被扭轉過來。
但對于布里斯托爾當地的社交圈來說,公爵閣下深居簡出的“養病”并不能阻止謠言的流傳。大家或多或少的都真正見過小傻瓜公爵,他遠沒有普通人想象的那么神秘。
雖然奧古斯特最近一年已經恢復了神志,但他宅男的本質還是讓他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導致大部分當地貴族對奧古斯特的印象依舊停留在過去。只有少部分的人改觀了,這些人都是老管家替奧古斯特細心篩選過的、可以搞一搞社交的人,他們要么人品好,要么對奧古斯特有用。
很顯然的,第一助理主教在老管家看來是兩個條件都都夠不上的人,并不值得奧古斯特屈尊降貴。
老管家更愿意奧古斯特去接見一些教會里很有潛力、但目前的地位不算高的年輕人。剛好,奧古斯特也是這么想的,他當時倒是沒有老管家想的那么長遠,只是覺得反正都是要對他念圣經的,年輕的神職人員至少有顏,好看,中年大叔有什么?大腹便便?油膩禿頂?太辣眼睛了,這會是對身心巨大的折磨。
所以直至今天,在領銜主教的想象里,奧古斯特還是那個他曾經在宴會上遠遠見過幾次的癡傻形象。哪怕有人說公爵閣下變聰明了,領銜主教對此也是嗤之以鼻的,覺得對方為了抱皇室的大腿對公爵吹的有點過了,已經徹底不要臉和智商了。
卑鄙的人自然不介意從傻子身上騙錢花,并且還會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視態度。
恰逢主教外出,大權在握的領銜主教就動起了花花腸子。
其實但凡領銜主教能稍微不那么自以為是一點,去問問教區主教,他就會知道他這樣做有多愚蠢了。
布里斯托爾、格洛斯特以及劍橋三郡的教區主教,都和奧古斯特有過最直接的接觸,很多次,有些私下里的關系還不錯,畢竟奧古斯特需要從他們那里挖掘長得漂亮的唱詩班小朋友。奧古斯特城堡教堂里的神父,甚至是在一位白衣主教的介紹下來任職的紅衣大主教名義上的侄子,實際上的私生子。
領銜主教在老管家只留下他和奧古斯特在書房時,還松了一口氣,覺得這簡直是上帝送給他的禮物。
誰承想,真正的殺招在后面。
當看到拉斐爾從書架后面走出來的時候,胖到幾乎已經沒有了脖子的領銜主教,驚愕的差點把眼珠子瞪出眼眶,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從天而降。
領銜主角當然是聽說過馬奇伯爵的赫赫威名的,這位眾所周知的王太后與情夫所生的私生子,手腕很是了得,讓本應該仇視他的身為國王的同母異父的哥哥都公然承認了他,還對他信任有加。如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和他作對的人最后都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好比曾經也是榮極一時的艾塞克斯伯爵克倫威爾……
“沒想到伯爵大人、大人也在這里。”領銜主教被嚇到變聲,細聲細氣,又弱到吞音。
“我奉國王之命,來看看公爵閣下的生活,”拉斐爾閑庭信步的走到領銜主教的對面,明明臉上還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卻讓人莫名的害怕,他拖著長音說,“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了這樣的大禮,你們平時就是這樣‘照顧’公爵閣下的?”
“不敢不敢,這都是誤會啊誤會!”領銜主教汗如雨下,一個勁兒的聲稱剛剛那些都是誤會,他再也不敢再胡說八道了,“我剛剛是和閣下開玩笑呢……不不不,不是開玩笑……是我說錯了話,是我錯了。再難,再苦,我們也能自己咬牙堅持。我這次來其實只是希望能請公爵閣下有空的話蒞臨教堂進行指導,我們在教堂里繪制了一面國王陛下的彩繪玻璃窗,卻不知道是否貼近真實的陛下,我們一致覺得公爵閣下是最了解陛下的仁慈氣質的人,所以想請公爵閣下去看看。”
“苦?”拉斐爾挑眉,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后,便沒有再過分拆臺,只是替奧古斯特答應了領銜主教的邀請,然后抬手搖了搖奧古斯特手邊金色的小鈴鐺,讓老管家進來明確表達了送客之意,連口茶水都吝嗇。
出門后,領銜主教的腿都是軟的,走在城堡長廊的地毯上,就像踩在了棉花上。直至上了馬車,他才稍稍緩了過來。
領銜主教對老管家說:“你是故意的,對吧?”
要不然以前看公爵看的很緊的老管家,怎么可能今天會突然那么好心的安排他和公爵“獨處”。
老管家這次連面上的恭敬都懶得維持了,給了領銜主教一個看傻子的鄙視眼神,他當然是故意的,這還用問?老管家再為小主人抱不平,也不得不承認他只是個管家,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所以,哪怕他很不愿意這么做,但他也不得不暫時依賴于拉斐爾的力量。
傻鹿斑比不知道從哪里突然殺出,朝著領銜主教就殺氣騰騰的沖了過來,嚇的領銜主教再不敢廢話,關上車門,跑了。
唯有傻鹿不明所以,還追了馬車一段路,直至到了城堡的吊橋門口才停下,又重新顛顛的跑回了老管家身邊,一雙清澈透明的大眼睛里有著明明白白的不解,客人怎么走了?他還沒和它玩呢。外表是鹿,但內心更類似于一只雪橇三傻的斑比,其實是個人來瘋,不管是誰它都喜歡追一追,就像在鹿園被人追,它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游戲。
但至今愿意停下來和傻鹿玩的,只有奧古斯特這么一個奇葩。
老管家誤會了傻鹿的意思,開心的摸了摸它的頭:“干得漂亮。”他決定晚上給公爵閣下的愛寵加餐,至于什么公爵養個肉鹿會被笑話已經完全不在老管家的考慮范圍內了,誰家寵物能有傻鹿這么忠心?!
城堡內,奧古斯特站在窗邊,看著領銜主教被傻鹿嚇走,笑的前仰后合。
拉斐爾則對奧古斯特道:“教會一分錢都不出,苦在哪里?”
拉斐爾來處理城市排水系統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傳言,正琢磨著該怎么幫奧古斯特在領地上清除毒瘤呢,領銜主教就自己送上了門。
“一分錢不出?!”
雖然說奧古斯特提供勞動力,但建設教堂肯定還是要花錢的,大筆的錢。一般來說,這筆錢就需要教會的教士自己來出了。以領銜主教那個貪財又吝嗇的樣子,他肯定不會自己出。
“他的理由還很充分,被國王搶走了錢。”如今正在理直氣壯的盤剝,準備中飽私囊,“這次重建,他聯系了不少城中的富商慷慨解囊。”
教區與教區之間一直存在競爭,愿意掏錢的虔誠信徒,就是他們主要競爭的資源之一。布里斯托爾作為一個港口城市,出海賺了錢的富商or海盜可不少。
“主教不管管嗎?”奧古斯特記得布里斯托爾的主教是個性格挺好的人。
“性格太好了也不見得好。”拉斐爾對布里斯托爾的教區主教也有了解,那是個過分理想化但本心至少是好的年輕人,可惜根本壓制不住滿腦子陰謀詭計的領銜主教,還被那個野心勃勃的家伙找麻煩找的自身難保,他如今不在布里斯托爾,就是回去交待問題去了,能不能安全回來還在兩說之間。
教會里有貪污腐敗的人,也有好人。但就像是這個糟糕的社會一樣,好人總是要被壞人為難。
所以說啊,拉斐爾敲打著書籍的硬殼封面,這個糟糕的世界還是毀滅算了。
一陣溫熱柔軟的熟悉觸感打斷了拉斐爾的沉思,他抬頭,正看見奧古斯特朝他撲來。頭一拱一拱的,那么會撒嬌,還死不承認。
“怎么了?”拉斐爾無奈。
奧古斯特不敢說他剛剛有點害怕拉斐爾突然變得陰鷙的眼神,只能說:“還好有你,要不然我一定會被坑死的。”
奧古斯特覺得他一會兒很有必要去徹查一下,他以前傻的時候到底被坑了多少錢。
拉斐爾笑了,低頭親了親奧古斯特的額頭,帶著無與倫比的溫柔,他說:“心懷感激的話……就給我多去背幾個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