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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特作為格洛斯特、布里斯托爾以及劍橋三郡最大的領(lǐng)主,每年希望能把兒子送到他這里的從屬領(lǐng)主不知凡幾。對奧古斯特心向往之的貴族子弟也特別多,甚至有繼承權(quán)的長子都表達過向往。
因為眾所周知的,奧古斯特的父親黑太子正在前線浴血奮戰(zhàn),騎士是為了戰(zhàn)斗而生的,再沒有比戰(zhàn)場更能適合他們揚名的地方。
當了騎士,其實也不代表這個人未來就有什么發(fā)展了,一般晉升成騎士后,都要有一個去各地游歷的傳統(tǒng)。游歷說白了就是揚名的過程,要么找到一個大領(lǐng)主效忠,要么找到一座城堡來繼承,好比通過娶沒有兒子的領(lǐng)主的女兒為妻。
在東方倒插門一樣的形式,在西方的騎士們眼中卻是很受歡迎的出路。
在很多西方童話故事里都有這方面的體現(xiàn),總有那么一個騎士通過打敗惡龍的方式,迎娶了美麗的公主,繼承了一座城堡。
在中世紀人看來,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當然,這個世界上并沒有那么多沒有兄弟卻有大筆財產(chǎn)的貴族小姐等著被騎士迎娶,所以大家還要發(fā)展其他路線。
對于不少人來說,從奧古斯特這里過度去得到黑太子賞識,就是個極好的出路。
由于走關(guān)系想要來的人實在是太多,奧古斯特這里就自然而然的衍生出了每年一度的選拔儀式,選拔見習(xí)騎士。如今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奧古斯特領(lǐng)地里一件年末慶典一樣的大事,連其他領(lǐng)地都有對奧古斯特拋出了橄欖枝的。
今年的選拔已經(jīng)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了,如今,奧古斯特用能陪著他去倫敦之行的名義,再次加重了選拔儀式的地位。
因為倫敦不是你想去,想去就能去的。
這里說的去,和單純的去旅游參觀是有很大區(qū)別的,是進入倫敦的社交圈。英格蘭貴族的對外印象一直很保守古板的,這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保守也就意味著封閉,外地的貴族想要打入頂級社交圈,并不比本地的普通人容易多少。
甚至由于太多的貴族向往倫敦,英格蘭歷史上還有國王直接下令,不允許外地小貴族去倫敦參加社交季。倫敦之路變得一票難求,一個真實的故事。
奧古斯特以此為餌,注定要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對于領(lǐng)地的發(fā)展和前線黑太子隊伍的擴充,都有著很大的幫助。
放在以往,奧古斯特是肯定想不到這些的,最起碼他不會用如此委婉的說辭。
但是如今他會了,誰的功勞?
拉斐爾。
老管家不得不承認,他錯怪了拉斐爾,拉斐爾并不是眼界小、不會教育孩子,又或者是對閣下不安好心,相反,拉斐爾其實很會教人,并且是在發(fā)自真心的為奧古斯特好。
老管家鄭重其事的對拉斐爾表達了感謝。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這種春風(fēng)化雨的手段很不錯,卻不是他們家尊貴的閣下適合學(xué)習(xí)的,說到底還是身份不同,他們家的公爵需要學(xué)的是王道,是理直氣壯的發(fā)號施令,是……反正不是拉斐爾這樣的。而且,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拉斐爾以前和奧古斯特并無交集,如今這般,讓老管家總覺得對方圖謀不軌,他有點不安。
在有了老管家的幫助后,奧古斯特對拉斐爾敬而遠之的計劃施展的就更加順利了,順利到奧古斯特甚至開始很認真的想,他是不是要提前開始計劃的第二步了。
是的,第二步。
奧古斯特之所以要先極力和上輩子的自己撇清關(guān)系,不想讓拉斐爾有一丁點的懷疑,是因為……
他想在那之后對拉斐爾好。
他想彌補他上輩子無知的毒舌。他當時是真的以為拉斐爾就是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中二病,才會說話那么不客氣的。可是如今在了解到拉斐爾的真實處境后,他又會忍不住的想要去彌補拉斐爾。
奧古斯特上輩子在母親去世時,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他都在渴望著能有一個長輩來幫助他。哪怕不幫助,只是一句“別怕,有我”的安慰都是好的啊。可惜,左等右等,直至奧古斯特自己百煉成鋼,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任何事是天塌下來的大事的時候,他都沒能等到那個他期待著的長腿叔叔。
而當他有機會成為一個人的長腿叔叔時,他卻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拒絕了。
雖然看上去如今的拉斐爾不僅沒有過的不好,反而憑借自己的韌性過的很好,在十九歲的年齡就已經(jīng)成為了國王都離不開的股肱之臣。
但是……奧古斯特還是想做些什么。
不需要拉斐爾知道,也與拉斐爾的外貌是不是奧古斯特的理想型無關(guān),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為了以防被發(fā)現(xiàn)后的尷尬,奧古斯特才需要在前期準備好,極力避免讓拉斐爾有一絲一毫把他和他上輩子聯(lián)系在一起的可能。
懷疑是魔鬼的種子,哪怕只一次,都會在人的心中生根發(fā)芽。
奧古斯特冒不起那個險,如果被拉斐爾發(fā)現(xiàn)他在對他好,他也希望拉斐爾覺得這是一份來自家人沒有絲毫雜質(zhì)的好,只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愧疚,也不是因為過去。
不管拉斐爾到底是不是個蛇精病,又或者他到底要不要毀滅世界,在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之前,他都值得一份全無保留的好,每個人都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受對小攻的情緒其實是很復(fù)雜的,一方面,他有點怕他,這是正常人面對一個隱性蛇精病都會有心里發(fā)毛;另外一方面,他又想要對他悄悄的好,沒什么目的,只是把自己過去的希望寄托在了拉斐爾身上,他沒能得到的,他希望拉斐爾能夠得到。
恩,簡單來說,哪怕拉斐爾已經(jīng)不需要了,奧古斯特還是想當拉斐爾的長腿叔叔,呃,好吧,是短腿侄子=v=。【喂,
第8章
奧古斯特想當拉斐爾的長腿叔叔,但考慮到實際情況,他只能當短腿侄子,還是不是特別成功的那種。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拉斐爾在城堡里活動的時候,就總感覺自己仿佛被什么盯上了,每當他一個人走過鋪著波斯地毯的長廊時,總會傳來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個腳步聲。但是當拉斐爾忽然轉(zhuǎn)身看去的時候,卻又只能看到一片空空蕩蕩,除了壁畫與騎士盔甲做的裝飾再無其他。
一眼望不到頭的古堡走廊,哥特式的尖聳線條,幽暗昏惑下跳躍著的照明壁火……拉斐爾控制不住的總會在此情此景下腦補出一個孩子孤獨的身影。
縱使錦衣玉食,仆從數(shù)百,依舊如赤身于蒼穹曠野之下,他是那么孤獨,仿佛連心都沒了溫度。
突然,一道嚴厲卻不失關(guān)切的聲音,從記憶的深處復(fù)蘇,那是一道怎么樣的聲音呢,很難形容,只覺疾風(fēng)驟雨,卻觸及心靈。他說:“呵……”
記憶忽被一陣響動打斷,從被擦洗的锃亮的盔甲后傳來。一截沒來得及被收回到藏身之后的披風(fēng)是如此的顯眼。純白的滾邊毛,猩紅色的天鵝絨,以及標志性的金色鳶尾花繡紋。代表著了法蘭西王室的鳶尾花,那是他大哥威廉十幾年前便已昭然若揭的野心。他想為妻報仇,想為母贏回故鄉(xiāng),想為兒子做出彌補,他有那么多想法,便不會再有時間去倍感孤獨。
等了一會兒后,在拉斐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假裝駐足欣賞墻壁上的油畫時,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截袍角,被一點一點的抽回了巨大的騎士盔甲后面。仿若嘴里塞滿了栗子的金紅色松鼠,明明那么害怕人類了,卻在人類靠近時只傻乎乎的加快了進食速度。
拉斐爾用一聲輕咳掩過了他忍不住發(fā)笑的唇角。
這樣的“鬧鬼”事件還只是個開頭。
某日拉斐爾晚歸,路遇大雪,紛紛揚揚,那是冬季不算太冷的布里斯托爾百年內(nèi)遇到的第一回,誰都沒有準備,包括拉斐爾。馬車寸步難行,折騰了一夜,等拉斐爾回到城堡時已近黎明破曉,連天空都泛起了白色的魚肚。拉斐爾在路過大廳時,卻看到了還在熊熊燃燒的壁爐,以及假裝只有他一個人在大廳的奧古斯特的貼身男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