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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也一臉疑慮的神情望著方泓墨。
方泓墨點點頭:“父親母親,有些事要讓你們知道。”他看了眼周圍, 進出收拾殘席的下人太多,便把父母引至內院,到了清凈少人處,才道,“事情與泓硯有關,但在說明之前,兒子希望你們別太生氣焦急。”
方永康與韓氏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后緩緩道:“你說吧。這不肖子如今做出什么來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方泓墨取出鑰匙,韓氏一眼認出,訝然道:“這不是庫房鑰匙嗎?”
方泓墨從偶然發現泓硯欠下債務說起,說自己讓人跟蹤他,見他進出當鋪與賭坊,才知他欠下的是賭債,隨后在酒宴中發現他舉動異常,便跟隨其后,眼見泓硯從四宜居偷出庫房鑰匙,再去庫房里偷竊財物,他上前阻止,將其關在四宜居內。
方永康聽見泓硯欠下賭債已經氣得胸膛起伏不定了:“你怎么不早說?!”
方泓墨道:“我也是這幾天才發現的,可考慮到今日要辦滿月酒,便想慶賀結束后才告訴你們,沒想到他竟會趁機盜取庫房。”
方永康更是怒不可遏,氣沖沖道:“那混賬東西此刻在四宜居么?走,我要親自問問他!”
三人快步而行,還沒到四宜居,就見一個婆子慌慌張張地迎面跑來,方泓墨認出是看守泓硯的兩名婆子之一,眉宇一沉,問道:“出什么事了?”
這婆子姓張,一見方泓墨便道:“二少爺跑了!”
方永康怒問:“怎么回事?!”
張婆子愧疚無比,將方才發生的事匆匆說了一遍。
方永康夫婦與方泓墨送客時,趙采嫣來到四宜居,見屋子外面有婆子看守,房門緊鎖,便問:“二少爺是不是在里面?”
門口婆子答是。趙采嫣便要她放人出來。婆子領了大少爺的命令看守,怎么可能放人出來,便以鑰匙在大少爺那里加以拒絕。趙采嫣卻不依不饒地逼問她到底憑什么關著二少爺。
張婆子是守在窗旁的,聽門口趙采嫣與婆子大聲爭執不休,分了神沒一直盯著窗,被方泓硯翻窗逃了出去。
兩個婆子直到趙采嫣離去后才發覺不對,這就急急忙忙出來報訊了。
方永康聽完事情經過,繃著臉轉身就往春澤居走,韓氏憂心忡忡地地跟在他后面。
方泓墨吩咐張婆子:“先不要大肆聲張,你和王婆子在府里找找看有誰見過二少爺沒有。”
婆子答應了離去。
趙采嫣卻不在春澤居,他們再往前院找,走了沒多遠就見趙采嫣步履匆匆地迎面而來。
她神色驚疑不定,問道:“父親母親,泓硯到底做什么了大哥要把他鎖在屋里?”
方永康氣憤道:“你都不知道他做什么了,就擅做主張把他放出來了?他人呢?!”
趙采嫣見公公竟如此氣憤,也有些害怕,小聲解釋道:“泓硯他……他直接跑了,什么也沒對我說,他不是我放的,我只是去問,憑什么大哥要把他鎖起來!說了半天那婆子就是軟硬不吃,后來我瞧見他從屋后面出來,大概是翻窗出來的,我才離開那兒。本想追上他問問出了什么事,可沒能追上。”
方永康一瞪眼:“憑什么!就憑他偷盜庫房里的財物!你看見他跑哪兒去了?”
趙采嫣吃了一驚:“什么?他偷了庫房里的財物?他方才一路疾跑,我沒能追上,應該是出府去了。”
“哼!糊涂!”方永康怒不可遏,可一肚子火氣又不能朝有孕的兒媳婦發,不再與她多說,大步從她身邊走過。
韓氏亦是氣極:“采嫣,你不清楚到底何事,為何不來問泓墨或是告訴我們,讓我們去處置?”
趙采嫣心中委屈,她早就對婆婆說過泓硯偷她頭面的事情,婆婆卻不肯信她,如今泓硯竟偷起庫房里的財物了,他們才知憤怒發火,泓硯逃走又不能怪她,要怪就該怪方泓墨。“母親,這事不能怪我啊,若是方才我問大哥時,他能把事情說明,我就不會誤會了啊!”
方泓墨冷冷道:“方才眾賓客都在,我當時不便說,本準備散席后就告訴父母與你,你卻連半個時辰都不能等,趁我們送客時偷偷跑去,與婆子爭執起來,泓硯才有機會逃跑。”
韓氏心煩地嘆口氣:“別爭了,此刻怪誰都沒用,先找回泓硯才是。”
方永康派了人外出搜尋方泓硯。
方泓墨亦去找鄭大牛,讓他帶著幾個小廝,先到泓硯這些天去找過的幾個友人那里尋他。
鄭大牛答應了,卻不就走,又道:“大少爺,我在今天來的賓客中瞧見一位公子,前日二少爺去賭坊時,那位公子與他是一起的。”
方泓墨訝異:“是誰?”
鄭大牛搖頭:“不認識,他大概二十來歲年紀吧,穿著茶色錦袍,牙白色長褲,帶著白玉發冠。”
方泓墨眼中閃過驚訝之色:“茶色錦袍?白玉發冠?你確定沒看錯?”子毅今日的衣著不正是如此么?
鄭大牛重重點了一下頭:“沒錯,瞧得清清楚楚。就是因為前日瞧見過他,我特意記住他的衣著。可惜是滿月酒散了之后才看見他的,沒找著機會和您說。”
方泓墨只覺難以置信,難道子毅也和泓硯一起在賭?但今日賓客眾多,也可能是正好有人穿了一樣顏色的衣衫。他思忖一會兒:“大牛,你先別去找泓硯了,跟我走一趟。”
他帶著鄭大牛徑直趕去俞府,俞子毅與孟云英也剛到家不久,見方泓墨找來十分驚訝,俞子毅出來接待,見他神色嚴肅,便關切地問他:“發生了何事?”
身后的大牛輕輕咳嗽了兩聲。這是方泓墨與他約定之號,如果俞子毅是他所見過的錦袍玉冠的公子,就輕咳兩聲。
這兩聲咳嗽雖輕,在方泓墨聽來卻有如鐵錘重擊一般,不由在心底暗嘆,原來他竟也……
他看著俞子毅的雙眸:“你可見過泓硯?”
俞子毅微笑道:“不是才剛在你家里見過么?”
方泓墨道:“他不見了,我是來找他的。”
俞子毅的眉頭微凝了一下,又舒展開來,略帶驚訝地輕笑道:“怎么會到我家來找泓硯呢?他沒來過。”稍微頓了頓又問,“出什么事了嗎?”
方泓墨把泓硯偷竊家中財物,又逃跑離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一面觀察著俞子毅的神情。
俞子毅卻只是微皺眉頭聽著,一面輕輕搖頭,最后感嘆道:“沒想到啊,泓硯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淵渟,你不要著急,我這就和你一起出去找他。”
兩人一起并肩往外走,方泓墨不經意般問道:“你最近見過泓硯沒有?他會偷賣家中財物,我看他多半是染上了賭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