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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不想了,去通州一探究竟便知。”劉詢拍了拍腦袋,瞅著時辰,吹著口哨出去了,留了個還算英俊的背影給秦源,“我回雅筑院瞧瞧,待會過來。”
路上遇著謝正均,劉詢點頭哈腰上前,“國公爺,您在呢。”
這幾日,太后身體不太好,老夫人搬進宮里住著,寸步不離陪著太后,謝正均早出晚歸,神龍見首不見尾,因此見著他人,劉詢略感意外。
謝正均面色肅然,待劉詢走近了,捋著新長出的胡須道,“小詢子啊,你家世子爺待你不薄啊。”
聽著語氣,劉詢心底涌上不好的感覺,掉頭就想跑,但迫于謝正均的積威,只得笑臉相迎,“世子爺在邊溪和兄弟們出生入死,奴才躲在京城享福,世子爺對奴才好得無話可說。”
天知道他多想跟著去邊溪殺敵軍個片甲不留,但謝池墨要他留下,他敢說什么,他心底的苦,沒人懂,好在即將出發去通州,總算能大展拳腳了。
謝正均揚唇笑了笑,看在劉詢眼里,只覺得毛骨悚然,他試探道,“國公爺,您有事吩咐奴才?”
“說什么吩咐不吩咐,還不是為了你家世子爺。”謝正均挑著眉,推開眼前的門進了屋,劉詢回頭瞅了瞅,愁眉不展的跟上,一盞茶的工夫從里邊出來,劉詢一改之前的頹廢,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眉梢盡是喜色。
謝正均朝他擺手,“去吧,事成后,世子爺一輩子都記著你的好。”
話完,前邊人來說皇上急召,他匆匆忙出去了。
朝堂上許多人對謝池墨領軍之事反對不已,以楚國舅為首的主和派甚至提出邊城溪城的百姓是我元周國的人,朝廷不該不管他們的生死,謝池墨殺戮太重,會弄得整個元周國生靈涂炭。
楚家和謝家不合已久,但楚國舅如今態度囂張,彈劾謝池墨的折子堆成了厚厚的小山丘,謝正均明白老夫人的心思,謝家這些年多虧靠太后提攜,一旦太后去世,宮里做主的就是皇后,楚家日囂塵上,只怕皇上也壓不住朝堂的局勢。
身在高位,并非所有事皆能隨心所欲的,謝正均太明白皇帝的無奈了。
當年大將軍闔家被殺,皇上有意追查兇手,結果還不是不了了之?
他不能讓謝池墨成為第二個魏凌,縱然太后不在了,也要把楚家先拉下來,楚國舅這只老狐貍素來不動聲色,最近卻頻頻搞動作,怕是沉不住氣了。
夜色漸濃,無風無月,一輛馬車緩緩駛出國公府宅子,夜風吹起車簾,露出張驚艷妖嬈的臉,奇怪的是穿的卻是男裝,內里時不時有女子的嬉笑聲傳出,聲音清脆悅耳,守城門的士兵聽得耳朵都酥了,子時已過,仍開了城門,目送馬車消失在夜色下,忽然,前邊驚起一道亮光,伴隨著嘈雜得喊打聲響徹云霄,士兵們一頭霧水,方才出城的是謝國公府的馬車和人,難道遇著埋伏了?
很快,一波人騎馬而來亮出木牌急著出門,士兵們不敢阻攔,再次打開了厚重的城門,遠處火光滔天,不久前出城的馬車去而復返,說世子夫人被人擄走了。
士兵們渾身一顫,紛紛交頭接耳,謝國公府只一位世子夫人,她被擄走,待謝家世子回來,京城豈不是又要掀起血雨腥風了,想到謝世子的雷霆手段,眾人提心吊膽,罵擄人的沒有眼力,在謝世子頭上動土,不是明擺著不想活嗎?
很快,就有人把城門圍了起來,詢問從早到晚可看見可疑人出去過沒,士兵們輪值,他們傍晚才過來,紛紛搖頭說不知,不知誰小聲說了句好像楚家仆人出過城,還沒回來。
士兵們如夢初醒,是啊,天快黑的時候,有群人穿著天青色對襟長袍出城,拿的是楚家的木牌,個個身軀筆直,面容嚴肅,他們嘀咕過。
不一會兒,謝正均親自率人追來,問清楚緣由,不由分說帶人去了楚家,傷了楚家守門侍衛,直直沖進了府,說不把霧寧交出來大家就魚死網破。
安靜的夜晚,因著謝正均義正言辭的質問而鬧了起來,鬧著鬧著,鬧去了宮里,皇上為太后的病愁苦不已,聽說謝正均把楚國舅打了,有些頭大,把人叫去正陽殿,劈頭蓋臉一頓罵,謝池墨在邊溪樹敵無數,謝正均不懂收斂,反而招搖過市,還嫌彈劾謝家的折子不夠多是不是?
“皇上啊,您要為微臣做主啊,謝國公不明所以闖入府邸,揪著微臣就是拳頭啊……”說著,咳嗽加劇,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額頭,皇上擰著眉,氣得摔了御書桌上的折子,聲音冷若寒冰,“謝愛卿,說說怎么回事?”
謝正均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梗著脖子道,“皇上,您要為謝家留脈香火啊,池墨媳婦被楚家的人擄走了啊,您看著池墨長大,他就是頭倔人,認定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二十多歲才成親,把他媳婦是捧在心尖尖上啊,結果人說沒就沒了啊。”
皇上聽得煩躁不已,“你說的是韻雅縣主,她又怎么了?”
謝正均抬起頭,就把霧寧出城被擄的事兒說了,當然,沒少煽風點火渲染霧寧如何舍不得謝池墨,擔心謝池墨安危,千里迢迢尋夫,誰知,中途出了意外。
皇上沒糊涂,冷冷道,“邊溪戰事吃緊,好端端的,她去邊溪做什么?”
“沒法子啊,老夫人在宮里陪太后,她在府里沒個說話的人,說是夢見池墨一身是血的躺在血泊里,整夜整夜睡不著,她不去邊溪能去哪兒?”謝正均說得唉聲嘆氣,楚國舅氣得鼻孔收縮不止,“你打胡亂說。”
丈夫出兵征戰,哪有妻兒奔去邊關的,謝正均擺明了瞎說。
“皇上,微臣可沒亂說,府里的情況您也知道,霧寧那孩子不去邊溪,京里的人要把她生吞活剝了啊。”謝正均說得是理直氣壯,秦嵐云注重家風,素來瞧不起霧寧的出身,當著外人還好,在府里沒少挑剔霧寧,這種事,稍微打聽就打聽得出來。
皇上面露沉吟,調轉目光,森森的盯著楚國舅,“楚愛卿有什么話說,城門士兵作證你家二十幾個奴仆出城,他們做什么去了?”
朝堂烏煙瘴氣,后宮也不甚太平,邊溪戰事干系重大,他不敢掉以輕心,夜里歇在自己寢宮,后宮陰私多,邊溪一日不太平,謝池墨的捷報沒傳來,他不敢往后宮去。
楚國舅氣得吹胡子瞪眼,“微臣府邸并未有奴仆出入,還請皇上還微臣清白啊。”
“哼,難道守城的士兵是群瞎子不成,各府的奴仆侍衛皆有在冊,楚國舅,你口口聲聲說我冤枉你,你把名冊拿出來,府里有沒有少人一查便知,別說我冤枉你,但凡栽到我謝正均手里的,就沒一個是清白的,你要不把人交出來,我和你勢不兩立。”說到最后,謝正均繃著臉,眼里閃過濃濃的殺意,這話不像是假的。
楚國舅正欲點頭,忽的想起什么,瞳仁急劇收縮,指著謝正均,面紅耳赤得說不出來,方才謝正均帶著幫人沖進府邸,鬧得府邸人仰馬翻,趁機帶走二十幾個奴仆不過輕而易舉的事兒。
他雙手緊握成拳,話幾乎是從牙縫里吐出來的,“謝正均,你算計我。”
☆、第55章 邊關尋夫
謝正均無辜的攤手, “楚國舅,污蔑人要證據, 你別信口開河,倒是你, 不把我兒媳交出來,信不信我踹了你楚府的大門。”
楚國舅氣得渾身顫抖,虧謝正均自詡英勇神武光明磊落,竟也學會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了,他雙手作揖,大喊道,“皇上, 您要為老臣作主啊, 老臣是愿望的啊。”
“皇上,您要為池墨撐腰啊,他在邊關危機重重,如果知道他媳婦被人抓了, 他恐無心打仗啊。”謝池墨驍勇善戰,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已收復了被越西國占領的兩座城池,不日即可攻破越西國城門,霸占越西國三州,此乃揚眉吐氣的事兒,萬一因為霧寧的事兒分心,得不償失啊。
謝正均滿目擔憂, 楚楚可憐的望著皇上,而楚國舅被他的厚顏無恥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二人爭鋒相對,僵持不下,皇上沉著看向楚國舅,平靜道,“謝國公只謝世子一獨子,你拘世子夫人作甚,把人放了,外憂未除自己人內訌,不嫌丟臉哪,朕還有要事處理,你們先退下吧。”
兩邊都是親戚,偏袒誰都不好,皇上索性幫理不幫親,擺擺手,讓楚國舅把人放了,否則謝池墨回京鬧到楚府他就不管了。
真相是什么他懶得過問,謝正均說韻雅縣主被楚府的人抓了就是被楚府的人抓了,楚國舅心胸狹隘,頻頻彈劾謝池墨屠殺邊城溪城百姓,暴虐成性,理應詔令其回京受審,得來許多人支持,謝池墨為人有勇有謀,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肯定有原因,至于是什么,他日謝池墨回京自會稟明他而非現在。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謝池墨是邊溪將士們的主心骨,他回京,邊關戰事恐怕會進入僵持階段,絕非他所愿。
況且,他還指望謝池墨揪出越西國安插在朝廷的奸細呢,如何會拖謝池墨后腿。
大殿內只剩下二人,謝正均不理會楚國舅怨毒的目光,慢悠悠道,“楚國舅,把人放出來吧,否則,別怪我三天兩頭上楚府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