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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男皺了下眉,上邊派他運送這批避火圖乃是和官銀有關,沒料到出師不利,“當初發現我的人是誰?”
“謝池墨身邊的劉詢,據說是最聒噪的一個。”梅老板舉起手,示意絡腮男坐下,執起茶壺,給絡腮男倒茶。
“武功如何?”
“謝池墨身邊的人,武功都不差,最厲害的當屬他身邊的黑衣。”梅老板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恭敬的遞給絡腮男,“謝池墨身邊共有七個一等侍衛,冠以劉姓,二等冠以羅姓,是他年少時自己培養出來的。”見絡腮男面露沉吟,他又添了句,“他們沒有父母親人,對謝池墨忠心耿耿,要他們叛變的話,難上加難。”
言外之意是,那種人不能為我所用,遇見了,只有殺無赦。
絡腮男輕抿了口茶,漠然道,“我自有打算,李家現下如何了?”
“李家在讀書人中的名望甚高,又和京中關系復雜,謝池墨要把手伸到李家不可能,當下最重要的是,你怎么離開邊溪城。”越西國侵占邊城溪城后,當年戍守邊溪城的大將軍率人建造了城墻,沿著邊溪地界,將整個邊溪和邊城溪城隔開,又在外城內,建造了內城,絡腮男想回到越西國,過了內城這一關,還有外城,以絡腮男的滿臉絡腮的特征,想要不驚動任何人離開邊溪,談何容易?
茶葉苦澀,絡腮男不喜歡喝,放下杯子,“我會想法子,當下是把丟失的避火圖拿回來。”
銀官局是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建造的,為了融官銀重新鑄造,一遍又一遍的試驗,好不容易試驗成功,沒想到竟然失敗了,還損失了馬文才,這和左丞相的謀劃大相徑庭,不把避火圖拿回去,他交不了差。
這點比較難,梅老板道,“謝池墨認為避火圖這類圖冊是喪志的玩意,見一本燒毀一本,那些圖冊約莫燒毀了,即使不燒毀,謝池墨也發現不了其中的秘密,你不用擔心。”
“若他發現了怎么辦?”
梅老板面色微沉,發現了,朝堂大亂,會有許多人被誅九族,首當其沖的就是避火圖里的名單。
他認真想了想后果,沉聲道,“我知道了。”
不管如何,那些避火圖都要拿回來。
杯里的茶冒著熱氣,煙霧繚繞,他們談話的聲音的小了下去。
另一邊,楚闐寫好了上奏的折子,彈劾謝池墨私設刑堂,殘暴安良,亂殺無辜,折子寫了五頁,交給身邊的小廝,讓他快馬加鞭送回京城,謝池墨目中無人,他也并非軟弱之人。
“大人,今日城內發生了件事。”小廝接過信,低眉順目的從懷里掏出本圖冊遞給楚闐,“方才縣衙里的人說南安街那邊圍了許多人,皆是男人,說是找什么圖冊上的天仙,知府大人神色肅然,召集所有人過去了,罵那些人有眼無珠,看樣子,好像要把看熱鬧的人全部關起來。”
知府看似兩不想幫,實則是謝池墨的人,他的事,楚闐不想聽,漫不經心的瞄了眼小廝手里的圖冊,目光忽然定住了,一把握住圖冊,厲聲道,“從哪兒來的?”
翻了一頁,便被圖冊上的男女驚得說不出話來,女子不著衣履,或被男子抱在懷里,或坐在男子身上,渾身上下潔白如玉,姿勢更是撩人,即使天寒地凍,都讓人不禁渾身發熱。
圖冊上的人如花似玉,仍然不及本人漂亮,至于那艷福不淺的男子......楚闐眉頭微蹙,不是謝池墨,此人容貌儒雅,他從未見過。
“是縣衙里的人給的,奴才見他們人人懷里兜著一本,便給主子要了一本過來。”楚闐身份尊貴,要巴結他的人數不勝數,他是楚闐身邊的奴才,有些事情,稍微遞個眼色,就有人乖乖上來任他差遣,要打聽外邊發生的事兒太容易了。
楚闐緊了緊圖冊,順勢將圖冊還回去,“將圖冊一并送回京城交給祖父。”
祖父足智多謀,看到圖冊就會明白他的意思,霧寧如果真的是那種出身,京城可就熱鬧了,謝正均管教無方,謝家還有何臉面待在京城?
至于霧寧,楚闐眸色微暗,沉默不語的回去了。
今日之事,在整個邊溪城傳開了,可軍營卻安安靜靜的,私底下連個議論的人都沒有,韋安忐忑不安的站在營帳外,來回踱步,猶豫著如何開口稟告謝池墨,這種事,是個男人都不能忍讓,更別論是謝池墨這種目下無塵的人了。
他也不知自己晃了多久,只聽到營帳內傳來聲‘下去休息吧’緊接著,兩個帶刀侍衛走了出來,看清楚人,韋安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鋪了上去,臉上擠出抹討好的笑,“輝侍衛,你們回來了?”
這一趟,劉輝和劉志將銀官局燒了不說,還請他們請的匠人殺了,沒了匠人,他們要再想打官銀的主意就得重新培養人,任務艱巨,他和劉志都受了傷,但看韋安一臉陰笑,他直覺沒好事,肅然的給韋安行禮道,“韋副將怎么過來了?”
“我找世子爺有點話說,你們回來的話,就勞煩你們為我轉達了。”話完,也不等劉輝樂不樂意,拉著他就朝旁邊走,壓著聲音說起城內發生的事情來。
說到一半,只感覺脖子涼颼颼的,韋安哆嗦了下,只感覺眼角有黑色的靴子拂過,他神情一凜,立即端直了脊背,“世子爺。”
“什么圖冊牽扯到世子夫人了?”謝池墨原本要去練武場看眾人操練的情況,見韋安左右手拽著劉輝和劉志的衣角,神神秘秘說著話,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聽到圖冊和霧寧有關,這才過來打斷他。
韋安心知自己躲不過去了,他不想直接稟告謝池墨就是想將自己摘清出去,謝池墨發起火來,真的會嚇破膽兒。
他將得來的圖冊恭敬的交給謝池墨,支支吾吾道,“今天莫將發現的,城內有很多類似的圖冊,莫將拿不定主意。”
謝池墨翻了一頁,眸色漸沉,韋安能明顯感覺周遭冷了許多,低著頭,迫使自己鎮定下來,有人要畫霧寧的圖冊掙錢,和他沒有關系,很早的時候他的確看過霧寧的圖冊,但那時候霧寧還不是世子夫人呢,他不是有心要看霧寧衣不蔽體的圖冊的。
他發誓。
劉輝劉志看謝池墨臉色鐵青,頗有山雨欲來的征兆,二人不著痕跡的后退一步,他們剛回來,什么都不知道,他們是要回去休息的,不關他們的事兒。
謝池墨翻了好幾頁,抬眸掃過膽戰心驚的韋安,指著圖冊上的男子道,“不是我?”
韋安:......
有眼的人都看得出來不是你吧。
不過這話韋安不敢說,豎著耳朵,小心翼翼的語氣道,“好像不是呢。”
媳婦成了避火圖的主角,那個男人卻不是他。
這頂綠帽子,都罩在整個邊溪城上空了。
韋安不免覺得謝池墨可憐,之前他們知道霧寧是避火圖的女子是回事,事情被壓下,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結果,卻以輕輕之火可以燎原之勢傳遍整個邊溪城,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謝池墨還能當個沒事人似的?
“哦。”丟下這句,謝池墨頭也不回的走了。
韋安:......
他竟然躲過一劫了嗎?劫后余生的感覺不要太好,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轉身,但看劉輝劉志兩人不知什么時候退出去好幾步遠了,他臉色一黑,“你們也太沒出息了吧。”
劉輝不以為然,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方才他感受得到謝池墨的殺氣,不跑乖乖等著挨打不成?
“韋副將勇敢無畏,能屈能伸,世子爺心情不太好,你還是跟上去看看吧,小心出了岔子,屬下和小志子先回去了。”
韋安一怔,他追上去,等著謝池墨殃及池魚到他身上嗎?
他傻了不是?
“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先忙去了。”韋安訕訕一笑,很快跑得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