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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徹底驚呆了。
原來有人真能不要臉能到這般境地,她真的要慶幸,自己跟他和離在即,否則一時一刻都過不下去。
“照大爺說,這算是妾身對不起您,對不起陳家?”六娘怒極反笑,“我是不是還要謝謝許蕙娘,讓陳家早日有后?”
陳謙冷哼一聲。
“她如今身子正不好,你何必再去刺激她?”陳謙義正言辭,覺得六娘得理不饒人,有失主母的氣度。
六娘簡直無話可說。
“今日去看許蕙的事,我還未發一言,大爺便劈頭蓋臉給我下了結論。”六娘冷冷一笑,下了逐客令。“我去見許蕙并不是臨時起意,前兩日我就跟太太報備過,今日是太太的人帶我去的。您別以為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做,去找許蕙的不痛快!”
陳謙半信半疑的審視六娘話中的真假。
“若是您不信,大可以去太太處問一問!”六娘果決的道:“您去問一問,我是不是在說謊!”
見她態度堅決不似作偽,陳謙也沒有再逼她,果然轉身就去了丁氏處一問究竟。
六娘長長的透了口氣。
恐怕陳謙還要再去見許蕙,只希望許蕙那兒別出什么岔子才是。
即便是六娘也不得不承認,許蕙娘確實是個聰明的女子,給陳謙做妾可惜了。
事實證明六娘也是了解陳謙的。
“娘。是六娘先跟你提出要去見蕙娘的嗎?”陳謙急切的道:“您同意了?”
丁氏被陳謙弄得莫名其妙。
“是啊。”丁氏覺得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聲音里都透出笑意。“這有什么不同意的,若是六娘能早些看開接納了許蕙,孩子的事也名正言順了。”
陳謙皺起了眉頭,語氣不滿的道:“您怎么能放六娘去見她?萬一六娘做出傷害許蕙的事情怎么辦?她那樣惡毒的心思——”
從來都是縱容陳謙的丁氏,卻突然沉下了臉,寒聲道:“謙哥兒,你這是什么話?素日我多是縱著你,由著你胡來,可我斷不能容你做出寵妾滅妻這樣的事來!尤其你的妻子,還是南安侯府的姑娘!”
陳謙很少被丁氏用如此嚴厲的態度對待,不由心生不滿。“娘,到底您是誰親娘?怎么向著安六娘說話?”
“正是我只有你一個嫡親的兒子,才這樣的約束你!之前你沒做很離格的事,我不管你。”丁氏正色道:“你是咱們家的嫡長子,往后才名正言順的把持陳家的絕大多數產業!你都不重視嫡妻,讓別人怎么想?”
“我不知道你跟六娘有什么矛盾,可六娘只要一日是你的嫡妻,最起碼在明面上你就不能容許妾室都踩到她頭上去!”
“你以為你打壓六娘,抬舉許蕙,就顯得你格外厲害?”丁氏恨鐵不成鋼,一句比一句嚴厲。“只會讓別人看咱們家的笑話!”
一向在丁氏面前放肆的陳謙,也不由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接上話。
只是她的話,陳謙并沒聽進去多少。陳謙心中還有滿腔的憤懣不滿,只是苦于沒有地方可發泄。
“別的都且不論。當初是你嚷嚷著要去安六娘的,在南安侯身上也沒少花銀子,如今說反悔就反悔?當初你送到家里的信,是怎么寫的?”
陳謙如今應了那句話,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我——”
他總不能跟丁氏說,他絞盡腦汁都要得到安九娘,被安六娘發現了。當初是安六娘算計了他,而他鬼迷心竅的聽了六娘的話,還讓把柄留在方庾手中。總而言之這是一筆爛賬,根本算不清。
一切只能證明是他的之前在京城里廝混了這半年多,一事無成。
話在嘴邊轉了幾次,即便是自己的親娘,陳謙也說不出口,只得敷衍的應了兩句,便飛快的從丁氏房中走了。突然態度強硬的丁氏,讓陳謙有些吃不消。惹不起他躲得起。
先是六娘不給他好臉色,跟他爭執起來;后來又是自己親娘,一點兒都不了解自己的苦衷,只會跟他擺些大道理。
如今肯順著他心的,在府中也只有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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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蕙讓屋里的兩個小丫鬟都退了下去,一個人躺在床上,默不作聲的盯著帳頂發呆。
她原本以為安六娘過來,無非是威脅恐嚇自己一番,讓她安分守己,或是發現她腹中的孩子還在,要大吵大鬧一番。
前些日子她和陳謙的私情被人發現時,若不是安六娘跑回娘家大鬧一場,恐怕她在陳家的境遇也不至于這么凄慘,被關在一間小院子中,有人名為服侍視為監管的看著她,還要不斷的給她用藥——
無論如何,她已經下定了決心放低姿態,讓安六娘覺得痛快就好。左右她已經把消息傳遞給了鄭興,她不信鄭興會那么狠心,對她見死不救。只要忍得這一時,她總有希望。
誰知今日過來的安六娘,卻顯得過分的平靜。
她通身打扮得十分貴氣,無不透著她正室嫡妻的尊貴來。若是安六娘心中沒有芥蒂,許蕙是不信的;可若是她只來耀武揚威一番,許蕙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安六娘只是簡單的問了兩句她的身體狀況,便屏退了所有服侍的丫鬟。
許蕙心中頓時警惕起來,只怕安六娘突然發作。
可出乎她意料的,六娘竟然問起了她的打算。這是在暗示她,要趕快離開陳謙、離開陳府么?可安六娘不會這么傻,明知道陳謙已經跟自己發生了關系,自己又有了陳謙的孩子,便是陳家都不能同意。
許蕙糾結著該說些什么話把六娘給應付過去。
“回大奶奶的話,奴婢真的沒有想要高攀大爺的意思!”許蕙半真半假的道:“只是家母疾病纏身,我只能以賣些自己的繡活謀生。太太看我可憐,便肯花高價買我的繡品。有一日我來給太太送東西,不巧碰上了喝醉了大爺,才被大爺、被大爺給占了身子!”
說到傷心處,許蕙拿出一塊帕子,按了按閃著水光的眼角。“我家本來就欠了陳家人情,便是出了這樣的事,又能如何?我只能認了!”說到這兒,她又嗚嗚的哽咽起來。“太太答應一直擔負我娘看病和買藥的銀子,我便留下服侍太太……”
這個關于許蕙身世的版本,是丁氏派人特意囑咐許蕙要照說的。當然丁氏的原話自然不是這些,許蕙只是稍加利用,改成最有利于自己的版本罷了。
“原是這樣,所以你就報答太太,報答到大爺床上去了?”六娘微微的笑。
看來這個解釋六娘并不滿意!許蕙在心中嘆了口氣,卻不得不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來。“大奶奶,奴婢從沒那么想過!只是、只是——”
“只是大爺強迫了你,你也沒辦法。”六娘翹了翹唇角,看起來一派淡定。她擺了擺手,道:“我今日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只是想問一問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還想繼續留下來么?”
安六娘此人倒和想象中不太一樣,許蕙佯裝怯生生的低下頭,輕聲道:“我又能怎么想?早就身不由己了,不過是被卷著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