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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一個小老頭般，顧青麥的頭已全然縮進(jìn)了肩膀，“婆婆，媳婦錯了。”

夜老夫人將繁花似錦與先前的七道年菜放在了一處，真真是賞心悅目令人垂涎欲滴。沒有因為八道年菜就將衣服弄得臟亂不堪，夜老夫人的衣物仍舊光潔如新，她拿毛巾擦了擦手，將毛巾緩緩放下，“我這樣做是告訴你，老婆子我不是挑你的刺、拿你的短，我只是以我當(dāng)年自己當(dāng)媳婦的標(biāo)準(zhǔn)來要求你。媳婦，這樣做不為過吧？”

看看自己渾身掛著的蝦皮、魚茸、雞蛋液、面粉，從未有過如此狼狽啊，真夠窩囊！顧青麥急忙搖頭，“媳婦知錯了，會去敬佛堂受罰。”

早知道仍舊逃不過受罰的命，前面的那幾個菜就不做了。早知道雙膝仍舊逃不過罰跪的命運(yùn)，倒不如好好的保全好這雙手。唉，只是態(tài)度決定一切，至少她顧青麥曾經(jīng)努力過，沒有輕言放棄。只是可惜了自己這雙千瘡百孔的手，仍舊沒有為自己的腿減少受罰的命運(yùn)。只怨自己藝不如人。顧青麥一邊想著一邊往敬佛堂方向走去。

“娘子，讓為夫看看你的手。”

默默想著心事的顧青麥哪聽到自家相爺?shù)脑挘瑹o視的從東方隨云身邊走過。廚房中看熱鬧、看好戲的奴仆們再度震驚了：少夫人真真是被少爺寵得沒有天理了，居然不和少爺打聲招呼？

吉祥的燈籠掛了起來，大紅的門神帖了起來，響亮的鞭炮放了起來，一道道年菜、一壇壇美酒端了過來。相府的花園穿梭著忙忙碌碌的小廝、丫環(huán)。花廳中，擺放著數(shù)桌酒席，酒席上各色菜系、茶果、好酒堆得是琳瑯滿目，顯得喜慶之極。

因了相府中的那些老嬤嬤是東方家的老奴仆了，每年的年夜飯，夜老夫人會多準(zhǔn)備幾桌子酒菜。她和兒子在上坐，幾位老嬤嬤和管家、帳房先生在下坐，然后其余的奴仆們按照職位等級高低一一排坐，一眾人和夜老夫人母子同慶除夕，數(shù)年來，相府的年夜飯倒也不冷清。

只是今年，本應(yīng)該多一個人的上坐，相府的少夫人缺席，所有的人吃得別有心思。為了打破沉悶的氣氛，相府的管事嬤嬤何嬤嬤開了口，“每年看著老夫人做這年菜啊，簡直比看大戲還精彩。”

“可不，讓老奴總是回憶起老夫人當(dāng)年進(jìn)東方家的門的時候的事。”

“就是不知道少夫人能不能夠?qū)⒗戏蛉说倪@些絕學(xué)學(xué)到手啊。如果學(xué)不會，真真失傳了就可惜了。”

“想二十年前，從金沙江傳來消息，老夫人懷著少爺不知所蹤，我們啦，擔(dān)心了好長的時間。好在老天爺保佑，老夫人和少爺平安歸來啊。”

一提到金沙江，夜老夫人的臉猛地悲痛起來。素來少有喝酒的人猛地喝了口酒，說道：“往事還提它做什么？若非你們幾位老家人替我東方府守著那份薄產(chǎn)，就算我們母子歷盡千辛萬苦的歸來，僥幸沒死在關(guān)外也會餓死京城街頭。”

二十年前金沙江一戰(zhàn)，傳來東方隨云的父親被顧自強(qiáng)誤殺和夜老夫人懷著子嗣不知所蹤的消息。東方一族其他族系兄弟就打上了京城中東方府老宅的主意，好在幾個老奴機(jī)靈的將房屋地契偷偷的藏了起來，否則，流浪回京的夜老夫人帶著年幼的東方隨云真就要餓死街頭了。這也是夜老夫人為何如此善待這一眾老奴的原因。

“東方家的二老爺現(xiàn)在肯定后悔死，只怕他做夢也沒有料想到我們少爺如今是如此的有出息。”

聞言，夜老夫人冷笑道：“什么東方家的二老爺？說起來和我們這一支東方家隔著五代的血緣關(guān)系呢？搶奪財產(chǎn)的時候就來了，我們母子有難的時候他肯幫一下忙不？東方家，哼哼，還不如我們夜家的兄弟。”一提到夜家的兄弟，夜老夫人想起了夜柔，她忙道：“云兒，為娘替柔兒準(zhǔn)備的過年的一應(yīng)禮品都送到柔兒手中去了么？”

那些禮品，多是為夜柔在宮中行事方便，上上下下打點(diǎn)所有太監(jiān)、宮女的禮品。每年，夜老夫人會在這些禮品上做足功夫。

－－－－－－題外話－－－－－－

謝謝熊貓海的鉆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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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回多情

母親的神態(tài)柔和，一掃往日的嚴(yán)厲。東方隨云知道母親現(xiàn)在的心情極好，是以揀著能夠引得母親高興的話題說道：“娘放心。那些禮品已悉數(shù)派發(fā)各處，娘不必?fù)?dān)心柔兒在宮中的狀況。柔兒還說要找機(jī)會說服陛下，要到相府省親看娘呢。”

聞聽兒子說夜柔有可能會出宮省親，夜老夫人果然更是高興，說道：“好啊，好啊，說起來，如今這相府啊，就是柔兒的娘家啊。”

夜老夫人的這一句‘娘家’之詞也不為過。當(dāng)年，夜老夫人攜著兒子歷經(jīng)千辛萬苦回到京城。可那五代以外的東方族人欺負(fù)孤兒寡母，想通過族長的權(quán)勢將京中東方家的老宅奪到手。好在那幾個不離不棄、死守老宅的老奴出主意，讓夜老夫人將東方家的老宅賣了，投奔了夜老夫人的大哥也就是夜柔的父親處。一來躲避東方族人的打擾，另外一方面說是躲避顧自強(qiáng)的追殺。那個時候，夜府就是夜老夫人和東方隨云的避風(fēng)港。

念及往事，夜老夫人又嘆道：“時光飛逝，白駒過隙，如今大哥家只剩下柔兒一個了，唉……沒有人比柔兒更帖我這個老婆子的心。”說到這里，夜老夫人看著兒子說道：“以后要對柔兒好，知道不？”

“娘，兒子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