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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貞皇后,如何?”
“兒臣沒有異議。”
阮清微暗忖:‘文昭’足以是極高的美謚,大概是皇后所上的最高的謚號了。皇后皆是兩字謚號,慕昌帝偏加一個‘貞’字,似乎他對何皇后的兩嫁別人,始終耿耿于懷。
慕昌帝道:“傳令下去,即日起,何皇后的謚號,文昭貞皇后。”
“是。”宮女進宮通報給禮部。
正殿之中再次陷入沉默,過了半晌,慕徑偲請示道:“父皇,可以開宴?”
今晚,皇上是為慶生辰宴而來,此時已是戌時,到了開宴之時。
慕昌帝沉聲命道:“宣柳貴妃前來赴太子的慶生宴。”
“是。”宮女應聲而去。
慕徑偲不動聲色的飲著茶,而慕昌帝始終正襟端坐,面前的茶盞未動。
周遭氣氛冷得壓抑,阮清微四下看了看,福公公手持拂塵,紋身不動的站在慕昌帝半步之遙的身旁,負責護衛皇上安危的禁軍統領于道濟佇立在殿外,宮女和侍女都在殿門處候著。殿中只有他們四人,似乎都是在等柳貴妃。
殿外夜色漆黑,泛著陣陣涼意。
慕昌帝耐心的等著,他閉目養神,燭光搖曳在他沉著鎮定的神情上。他的雙鬢不知何時染了白發,歲月經過的痕跡清楚的攀爬到了他的眼角。就是在二十一年前的今晚,他得到了天下,只是為了能重新得到她。
同樣耐心等著的還有慕徑偲,他寧靜的坐著,渾身散發著渾然天成的閑適,有著入骨的清雅。他絕非對皇權沒有*,既然生于皇家身為太子,龍袍冠冕高坐明堂,于他而言,是順其自然必須的事。
突然,慕昌帝和慕徑偲同時聚精會神的豎耳傾聽。
阮清微挑眉,殿宇頂上有動靜!她剛想要提醒慕徑偲時,只覺肩膀被溫暖有力的大手握住,隨著一股力道,她被拉入熟悉的懷抱里。
慕徑偲迅速的從袖中取出香囊,放在了阮清微的鼻間,她措不及防的呼吸,將香味吸入。他在她耳邊說得很輕:“你睡一會。”
阮清微一怔,迎著他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忽覺困意深濃,感覺到他的懷抱緊了緊,當她意識到吸了迷藥,卻已無法自制的昏睡在他的懷里。
就在慕昌帝神色不明的目光望過來時,慕徑偲自然而然的褪去外袍,把阮清微整個包裹住,輕輕的抱放在身邊的絲絨地毯上,摸了摸她的頭,讓她睡在身旁。
這時,殿外禁軍高呼:“有刺客!”
只見一群黑烏鴉般的黑衣人從殿頂凌空下擊,薄涼的夜色里刀光森寒,疾狠的劃破夜空。
頓時,整座太子府躁動驚慌,于道濟猛然撥刀躍至院中一探究竟。
慕昌帝的眸色冷沉至極,精光一閃,宛似置若罔聞一般,緩緩地闔上了眼簾。他穩穩當當的坐著,手搭在木椅扶手上,似一座沉睡的大山,面對暴風雨神出鬼沒的侵襲處之泰然。
等的人來了,帶著嗜血的殺戮而來。慕徑偲平靜的飲茶,神態如常。
殿外漆黑一片,嘈雜的腳步聲與刀刃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有禁軍毫無準備的倒下,有聲嘶力竭的吶喊聲響起:“有刺客!”
于道濟威聲命道:“護駕!”
禁軍們火速涌向殿門處護衛,把殿門擋得密不透風,抵攔刺客們殺向殿內的兇殘氣勢。與此同時,太子府外的京城衙兵也都趕往正殿,護衛慕昌帝。
寧靜祥和的太子府中,刀光長矛撕殺一片,血肉橫飛,再不復以往。
月黑風高,盡是屠殺之氣。
慕徑偲的指間不輕不重的捏著茶杯,視線落向杯中茶水,始終沒有朝殿外看一眼。他知道來的這群刺客,是手持雙鉤鐵鏈彎刀的神秘殺手。
在太子府的守衛如此森嚴之下,殺手們能輕松的殺向正殿,可見他們的出現很不尋常且訓練有素。敢于選擇今日貿然行刺,一定是全力出動帶著必勝的決心。殺手們正集中火力的廝殺,只需耐心的等待,刺客們就能清除掉殿外的人肉圍墻,毫不費力的殺進殿中。
太子府的衛軍們腰間有刀,刀仍在刀鞘里。沒有接到太子殿下慕徑偲的命令,太子衛軍們都筆直的挺立在原地,就像是靜止不動的景物一樣。鮮血濺在他們的身上,一具具的尸體倒在他們的腳邊,他們漠不關心的置身其中,動也不動。很巧,黑衣刺客的目標是禁軍和衙兵,視太子衛軍不見。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彌漫著,慕徑偲越發的寧靜,冰冷而尖銳的殺氣在殿外恣意的猛竄,殺伐極常的果斷。
殿外簡直成了修羅場,而殿內一片肅靜。阮清微在沉睡,慕昌帝的眼睛一直在閉著,福公公警惕四周,慕徑偲不聞不問。他們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肢體動也不動,就那樣等著,等得氣氛沉凝。
禁軍和衙兵們視死如歸的守護,一波人墻被砍倒,另一波人墻即刻補上,前仆后繼的死去,個個都似忠心義膽。耀眼的刀光把月光映得慘淡無比,血肉之軀在臨死前痛苦驚恐的低吟不絕于耳。
黑衣刺客們兇狠異常,手起刀落得心應手。想必禁軍統領于道濟和京城郡守唐啟已派人調遣增援,憑當前的形勢,在增援趕到之前,殿外的人墻將被全部斬殺,再多的增援也無濟于事。
‘呯’的一聲,有一物從殿外飛入,霍然落在殿中,定睛一看,是京城郡守唐啟的頭顱,鮮血淋漓。
囂張?挑釁?
慕徑偲雙睫一眨,把指間的茶杯放在席面上,在他的手離開茶杯時,察覺到福公公鋒利的目光猛得投來,有著不加掩飾的戒備。他不再有任何的動作,因他知道福公公一手持著拂塵,另一只手隱在袖中。
福公公隱在袖中的手里正捏著一枚飛刀,蓄勢待發,曾想嘗試福公公飛刀命中率的人,都已被百發百中的死于飛刀之下。
在虎視眈眈的監視下,慕徑偲波瀾不驚的端坐,在靜心的聽著殿外還剩多少黑衣刺客,是否能盡快殺進殿內。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廝殺,黑衣刺客們已占上風,正在按部就班鏟除人肉盾墻。
福公公緊攥著拂塵,拂塵和飛刀隨時會傾刻而出。
快結束了,擁擠密實的盾墻已被瓦解,黑衣刺客的身影出現在明亮的燭光中,隨著越來越的尸體堆積在殿門,滾燙的熱血染紅了石階,在無聲的流淌著。
有一具尸體被飛扔進殿中,慕徑偲的手指輕抖了抖,瞳孔收縮,是身中數刀衣被血染的于道濟。
禁軍統領于道濟和京城郡守唐啟都已殉職,慕昌帝猛得睜開了眼睛,兩道極寒的光芒射出。
黑衣刺客們聚涌在殿門前,黑壓壓的一片,魔鬼似的趟著血河來自地獄。
慕徑偲依舊不動,就那樣低垂眼簾的坐著,眸色隱晦。
刀光如掣電,三把銳利的彎刀同時自殿外急速擊進殿里,朝向高高在上的慕昌帝。慕徑偲隨及抬起眼簾,彎刀從他眼前劃過。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擲出手邊的茶杯去擊落彎刀,力挽狂瀾。但他沒有,他一動不動似毫無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