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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徑偲柔聲的問:“我遞給你一壇酒?”
“想讓我喝醉?”阮清微的臉更紅了。
慕徑偲抿嘴一笑,道:“我只是覺得你似乎想喝上幾口酒了。”
阮清微深吸口氣,挑眉道:“拿酒來。”
慕徑偲緩步走到墻角拎了一壇酒,慢慢的走向她,繞過屏風,他們同時出現在了彼此的眼睛里。
阮清微的雙臂疊放在浴桶沿上,身子傾趴向前,長長的秀發瀉在后背,在水中輕輕的飄著。她裸露在外的唯有秀麗的臉和嫩藕般的胳膊,雙肩在水波中忽隱忽現。
他看在眼里的,是她在烏黑長發映襯下的肌膚,白皙透亮,就像是沾著朝露的花,溫柔而恬靜,干凈無暇,極為秀色可餐。
只是看了一眼,慕徑偲的心就為之震顫,他的喉結動了動,強迫著自己的意念移開了視線,把酒壇放在了浴桶邊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后,便欲回到屏風的另一側,與她保持著令他能克制住自己的距離。
是的,他要克制住自己的一些想法。他想要在最合時宜的時候,全心全意的表達。
他剛轉身,衣袖就被她抓住了。
他一怔,回首看去,迎上了她漆黑明亮的眸子。
阮清微聳聳肩,道:“我確實心情不佳。”
慕徑偲低頭瞧了一眼她的手,輕覆上去,把她的手捉住握在掌中。隨即,輕摸了摸她的頭,沒再走開,而是挪來一個椅子坐在浴桶邊,陪在她身邊,背對著她,問道:“你在擔心魏家?”
“雖說是亦心公主惹事在先,我卻感覺魏家兇多吉少。”阮清微隨手拎起酒壇,連飲了數口。
慕徑偲道:“將取決于魏家怎樣處理。”
阮清微趕緊問道:“怎樣處理比較好?即能周全魏家的體面,也能使此事善罷甘休。”
慕徑偲坦言道:“當前,極難兩全其美。”
阮清微愕問:“只能是魏家隱忍?”
“是的,”慕徑偲與她的想法一致,“魏家的人心地良善,是性情中人,不擅傾軋,不如先隱忍,以自保為重。”
被惡語欺凌相待,卻只能選擇隱忍,朗朗乾坤之下,善良的人,如此慘烈的負重而活。
阮清微飲了口酒,擰眉道:“只怕是魏家有心息事寧人的隱忍,柳家也會先有所行動。”
慕徑偲不置可否,道:“依柳家的作風,他們不會使自己處于被動。”
阮清微又飲了口酒。亦心公主在魏將軍府里肆意撒野,欺辱一品朝臣,事態的嚴重性,柳家無法不緊張。一旦柳家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而主動針對魏家時,魏家會難以招架。
該如何是好?
阮清微的腦袋枕在胳膊上,偏頭瞧著慕徑偲,輕聲道:“這就是我心情不佳的原因。”
慕徑偲摸了摸她的頭,道:“該出浴了。”
夜色已朦朧,月上梢頭。
慕徑偲站起身,道:“我去讓青苔送些晚膳上來,你自己穿好衣裳,用膳后,讓青苔給你燃一柱安神香,你早些入睡。”
“你要回府了?”
“嗯。”
阮清微挑眉,問:“怎么了?”
慕徑偲柔聲的道:“有些事要去辦。”
月光從窗戶投射進來,慕徑偲低首在她的額頭上深深的一吻,便下樓離開了。
浴桶邊的有幾簇蘭花,極為茂盛的長在青石邊,泛著淡淡蘭香。
阮清微出浴后,穿好了衣裳,站在窗邊靜靜的眺望。夜色靜謐,漫天的星光,如此熱鬧絢爛的美景之下,本該是心情輕松歡快,卻因她的思緒很亂,一切都顯得突兀。
不多時,青苔提燈前來,照亮了黑暗的室內。
用過膳后,阮清微緩緩入睡。殊不知,她所擔心的事,并沒有等到次日,在夜深人靜時,就已經發生了。
柳貴妃在得知亦心公主在魏將軍府的言行后,震駭,如果魏家人彈劾,難免會處于被動之勢。以免夜長夢多,便立刻帶著亦心公主去找皇上哭訴了一番。
阮清微是次日才知曉,當她走出芳菲樓乘上馬車,進宮去探望莊文妃的途中,與她同乘馬車的慕徑偲道:“柳貴妃走了一步險棋。”
“嗯?”阮清微心下覺得不妙。
慕徑偲道:“昨晚,柳貴妃很委屈的告訴父皇,魏晏多次對亦心言語輕薄,以致亦心忍無可忍,去魏府找老太太,請老太太對魏晏多加管教。當亦心到魏府后,魏府的人對亦心言行怠慢,魏三小姐冷嘲熱諷,命家丁把亦心轟出府,亦心一時害怕,面對逼近的家丁,亦心便閉目揮鞭以求自衛,不曾想,有幾鞭揮到了魏三小姐的身上,實屬無意。”
阮清微一怔,如此一來,倒要怪罪于魏家對皇室公主的無禮。
“她還向父皇表達了對你的感激,說是徜若不是你恰好去了將軍府,見亦心被魏家人團團圍住時,幫亦心說了幾句話,亦心恐是難踏出將軍府。”
阮清微皺眉,拎起酒葫蘆喝了口酒。
“亦心與柳貴妃的口徑一致。”慕徑偲還是晚了一步。
阮清微問:“皇上的態度是?”
“無人知道他的真實態度,”慕徑偲道:“昨晚,父皇沒有表態。”
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