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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丞相大人位高權重,又是皇上派來封賞的,齊國公自然不能將人晾在一旁了,介紹了一番趙真便邀丞相入內一敘,臨走時囑咐趙真好好瞧瞧那些少年郎,若是有相中的一定要告訴他。
趙真也是無奈,她爹這堂堂的齊國公、曾經的鐵血將軍如何變得婆媽了?還當起媒婆了來了,明明是她認祖歸宗的日子,弄得和后宮選秀差不多了,陳昭都沒她這排場。
說到陳昭,趙真看了眼不遠處的陳昭,他從向儒進了內室以后,就同護衛一起站在門外守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護衛統領呢。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陳昭的頭微微側了過來,但因為隔著面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
趙真還未多探究,一人擋在她身前:“趙小姐,聽聞你自幼學武,不知刀槍劍戟善用哪一個?”
趙真循聲看去,是個俊俏的少年郎,身材魁梧高大,一看就是個練家子的。
也不知道這些少年郎是不是聽到了什么風聲,總有那么幾個大膽的過來和她攀談,趙真是在男人堆里長大的,什么荒唐事沒干過,這些少年郎在她眼里不過是孩子,撩撥人的本事比起她來皮毛都夠不上,她就當看個樂罷了。
趙真再瞄了眼陳昭,他已經轉回頭去了,她收回目光對少年郎含笑道:“善用刀,公子可是想與我比試一番?”
趙真所言似乎正中他下懷,少年郎倨傲道:“說來甚巧,我也善用刀,只是小姐是女子,我總不能欺負小姐吧,比試談不上,切磋切磋倒是可以。”
趙真在心底嗤笑一聲,瞧不起她是女子?她上陣殺敵的時候他娘恐怕還沒生出來呢!她也懶得同小孩子計較,輕笑道:“切磋倒是可以,只是我此時不便,下次有機會再與公子切磋吧。”說完輕點下頭,轉身走開。
其實趙真就是想去園中清靜一會兒,但趕巧要走陳昭那個方向,她便走到他面前,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被面具遮擋的臉連眼睛都看不真切,她便很快帶著丫鬟浩浩蕩蕩過去了。
進了園子,趙真將伺候的丫鬟差退,自己轉了一會兒,最終蹲在了池邊。
池水清澈,里面色彩斑斕的鯉魚游來游去,她碾了點草扔進去,這些蠢魚便冒出頭去啄,啄完又吐出來,這種蠢魚就是養肥了吃才對得起它活一場。
她又捻了點濕土想扔下去,后面有人道:“想和我說什么?”
不用回頭趙真都知道這聲音是陳昭的,怎么?不當門神了?
趙真拍了拍手站起來,果然陳昭正站在那里,臉上的面具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光,極具神秘感。
趙真瞇了下眼睛,邁著閑適的步子從岸邊走回石板小道上,和陳昭相對而立,嘴角勾出一抹天真的笑意:“公子方才是在和我說話嗎?這是府中內院,公子進來不妥吧?”
面具下的陳昭皺起眉頭,她剛才走到他面前故意停了一下,難道不是暗示他跟過來嗎?瞧著眼前趙真故作天真的樣子,陳昭回過味來,她這是以牙還牙呢,果然幼稚。
陳昭不言語,面具下的眼睛正細細打量她,她現在的樣子讓他有些意外。
他猶記得他初見趙真之時她也是這般年紀,她隨父回京押送戰俘,進入大殿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鎧甲,明明是女孩子走起路來卻虎虎生威,寬闊的大殿里都是她哐哐的腳步聲,她目不斜視跪在御前,復命時不卑不亢聲音嘹亮,和京中的女兒十分的不一樣。
陳昭知道她這次回來會嫁給他們皇兄弟之中的一個人,因而當她看向他們的時候,他竟有些緊張。也是那時陳昭才看清她的臉,她的皮膚不似尋常女兒一般白凈無瑕,有些黝黑,泛著健康的蜜色,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天生的肅殺之氣,很凌厲,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看到她挑了下眉頭,他心頭也跟著跳了一下……
再看眼前的趙真呢,膚色白滑細嫩,略施粉黛,笑起來還有幾分女子的天真和嬌俏,讓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認錯人了,但她那雙眼睛他是認不錯的,幽暗中閃動著狡黠的光,是她算計人時慣有的眼神。
“趙真。”沒有多余的話,他就這么篤定的叫了聲她的名字。
趙真面色都沒變一下,天真道:“公子可是認錯人了?我姓趙名瑾,是祖父取的名字,很快就要入趙家族譜了。”所以你最好永遠把趙真這個名字忘掉。
陳昭聞言不語,他就知道,若不是他找上門來,趙真恐怕找都不會找他,巴不得離他遠遠的,她現在不僅回了趙家,還開始操辦起“終身大事”了,當年她在他們六個皇子里甄選,如今又找來這么多少年郎。不得不說,趙真比他有后宮的命。
趙真見他不語,戴著面具又看不清表情,挑了下眉頭走近他,嘴角掛上不正經的笑容,道:“公子不請自來,又演了一出認錯人的戲碼,現下沉默不語,莫非……”她說著微探身子離他更近,“公子如外面那些人一般對我有意思?那公子可要想好了,我在趙家不外嫁只招婿,而且……我喜歡貌美的,公子帶著面具,莫不是見不得人?”說著伸出手指在他冰涼的面具上劃一下。
面具后的陳昭也挑了下眉頭,她的話七分假三分真,她再回趙家,以齊國公的性子肯定不會把她嫁出去,招婿?就算是重拾青春,她也早已是個婦人,還想招什么婿?外面那些愣頭青,不過是看中了齊國公的權勢,她當真以為是看上她啊!
陳昭轉念一想,呵了一聲:也是,趙真哪里會在意自己是不是婦人,她嫁給他之時,不也沒有落紅嗎?也沒見她解釋過半句。
陳昭抬手將臉上的面具取下,在她面前遮遮掩掩也沒什么意思:“趙真,你還真想重頭來過嗎?”
趙真看見他的廬山真面目愣了一下,畢竟這張白璧無瑕的臉她也很久沒見了……
初見陳昭的時候,趙真是真的很驚艷,她在西北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男子,就算是女子也沒有好看到他那種程度的,父親一直覺得她受了委屈,但她當時能娶……哦,不,是嫁給陳昭,還是挺滿意的,畢竟這張臉萬里挑一,就是看著都有食欲。
她小時候與雄虎作伴,長大了在男人堆里混,野的十頭烈馬都拉不回來,軍營里的男人只要閑下來了就喜歡找樂子去,趙真也不例外,調戲小丫頭,到青樓戲館里鬼混,她一樣沒少干,見慣了營里的糙男人,趙真就喜歡摸小姑娘的嫩臉,而陳昭的臉比小姑娘還嫩……
遙記得大婚之時,趙真可是盼了很多天的,全當自己取了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兒,心態可好了,就盼著洞房花燭夜的時候能好好摸摸她的“小媳婦兒”……
*
穿著一身喜服的趙真早就自己掀了蓋頭,手里抓著把花生沒滋沒味的嚼著,探頭探腦等她的“小媳婦兒”回來,終于等到人回來了,卻已經醉的不成樣子。
干他娘的!誰灌了老子的人!一定是軍中那幫兔崽子,等老子回了西北一定挨個揍一頓!
趙真氣哼哼的走到床邊,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看著床頂,白皙的面頰不知道是被襯的還是醉的,泛著淡淡的紅暈,不施粉黛都比女子還美艷。
趙真搓搓手湊上去,他黑漆漆的眸子便看向她,隱隱帶著水光,可勾人了。
“喂,剛才拜堂成親了,你現在是我的人了。”她像宣告主權似的說了這么一句,然后伸手在他白嫩的臉上摸了摸,捏了捏,果然比蜜桃還嫩滑,這京中的水土就是養人,男人都能養的這么水靈。
許是她手上的繭子刮疼了他,陳昭皺了下眉頭,揮開她的手:“別碰我!”
別碰?天大的笑話,落我手里還由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