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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從噩夢后睜開眼睛,腦子里想的便是如何報仇,如何讓那些前世給予自己屈辱的人品嘗到同樣的滋味。
至于后果……老實說,她從未考慮過。
葉綰綾點了點頭:“我現(xiàn)在只求韻兒好好的,可是葉家的長輩們……”說到這里,她眉宇間染上了濃濃的憂色:“雖然葉家自祖上就教導(dǎo)要行事低調(diào),凡事不可強出頭,但……”
她不需在說,玉潤已經(jīng)可以明白。
但只怕是并非所有人都這樣想,特別是葉家留在建康的這一支,只怕其中早有人不耐于不出仕的古訓(xùn),想要借此機會攀上桓家,做出一番事業(yè)。
“我懂了?!庇駶欬c了點頭:“我會幫你離開建康的,如何?”
“離開建康?”葉綰綾一愣,似乎十分驚訝。
“恩,只有暫時離開此處,你們姐弟才不會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兒?!庇駶櫿Z氣十分篤定。
“可是……”葉綰綾還是有一絲絲猶豫,畢竟當(dāng)初她跟隨族人來建康,本就是因為大晉動亂,只有都城才相對安全,現(xiàn)在去哪里,不都是戰(zhàn)火紛紛么。
“可是我們又能去哪兒呢?”葉綰綾怔怔的開口,突然莫名的涌出一股悲涼之感。
天大地大,她竟是無處為家啊。
“去洛陽!”
“洛陽?”輕輕念著這兩個字,葉綰綾還是有幾分遲疑。
玉潤見狀松開了她的手,語調(diào)仍舊輕柔:“我過些日子,應(yīng)當(dāng)也會去的?!?
如果她沒有記錯,再過一陣子二伯母謝道韞便會去洛陽城探望阮氏,所以她昨夜也是故意得罪新安公主,這般得罪了主母的她,五伯父等人自然不會放心,想必會應(yīng)允她同行的請求。
更何況……玉潤下意識地摸向頸間佩戴的紅繩,那里掛著石氏女的扳指,這也將會成為她最大的財富。
見葉綰綾還是猶豫不決,玉潤又開口:“你盡管放心,昨日我見到謝玨的時候,他曾說洛陽城如今很安全,便是他的本家族人,也都還留在那里沒有遷徙?!?
“當(dāng)真?”葉綰綾終于有了幾分動容,畢竟,謝玨是做過將軍的人,對行軍打仗自然也十分在行,以他的眼光,都認定洛陽城很安全,那這里應(yīng)當(dāng)?shù)拇_可以一去。
見到葉綰綾被說服,玉潤也放下心來,她點頭道:“自然是真的,我今日便會同我五伯父提起此事,只要你愿意,到時我同你一塊兒上路?!?
“你也要去?”葉綰綾眸光中有著深深的不解,只見到玉潤澀然一笑:“是啊,自然要去,因為我這陣子得罪的人也不算少呢?!?
如果說新安公主是最近的威脅,那慕容珂那個熊孩子的破壞力也絕不容小覷。
“好,若是可以,我愿意與你同行?!比~綰綾目光鑒定的點了點頭,這才如釋重負的告辭離去。
等玉潤來到王徽之處已是正午,仍舊是他們今生初見時的那個小木屋。
這一回,竹林靜謐無聲,死一般的寂靜讓玉潤有種莫名的悵然。
她知道,墨爍現(xiàn)如今是在這里修養(yǎng)的,只是雙手被斬斷,阿玖的消失,已經(jīng)徹底將他的意志力擊垮了吧。
玉潤黯然的想著,只覺得院門有千金重,始終難以推開。
到時一旁的杏兒機靈,手腳麻利的將們推開,還想向著里面甜甜的喊道:“五爺,我家女郎來了?!?
“是玉潤?”
王徽之廣袖寬袍,衣帶當(dāng)風(fēng)的走了出來,卻是不見墨爍。
玉潤見狀竟是有松了一口氣的錯覺,在她的心底,總是隱隱覺得阿玖的死有些蹊蹺,她很怕見到墨爍那寂若死灰的眼神,每每看到,就莫名的有一種愧疚。
不錯,正是愧疚。
“玉潤見過五伯?!庇駶櫢A烁I碜有辛藗€禮,隨后便被王徽之迎入房中。
果然,他正是詢問昨夜的情況,玉潤便一五一十的說了,自然省略掉了她算計新安公主的那一段兒,只說自己性子急,說了些不敬的話,引得主母責(zé)罰。
聽畢,王徽之忍不住嘆息,看著自己這苦命的侄女無奈道:“你母親她的身份畢竟擺在那里,原諒伯父不能聽替你做主,這件事兒,還是不要驚動太夫人的好?!?
“伯父放心,玉潤有分寸,不會去和祖母亂說的?!?
王徽之見她這樣懂事,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還有一事,就是那真的密函,我已決定在這幾日找機會呈上給陛下了。”
“這個時候下手,當(dāng)真可以?”玉潤知道不論是在宮中的人脈,還是在臣子中的威信,自己都遠不及面前的這位五伯,所以她才在一開始,就制定了同五伯父合作的方案。
“自然當(dāng)真,”王徽之捋須輕笑,似是有幾分得意:“桓六那個豎子,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是立了大功,熟不知瑯琊王的大部分行為,都是經(jīng)過了陛下默許,趁現(xiàn)在瑯琊王更多的罪狀還沒有被揭發(fā),我們將這份真的密函呈上,光是欺君之罪這一條,就足夠桓家喝一壺的了!”
說到此處,王徽之顯然是十分得意,玉潤也是暗喜。
她這五伯父做事一向穩(wěn)妥,既然是他篤定了的事兒,必是能行的。
“那就拜托五伯父了您了?!庇駶櫢屑さ目聪蛩?,卻見到王徽之對自己投來的目光卻有隱隱的擔(dān)憂。
“不過此時非同小可,只怕我忙起來便會無暇顧忌你,不如你同你二伯母去建康吧。”
同謝道韞一道去建康,這正是她所想啊,沒想到五伯父已經(jīng)提前替她想到了。
玉潤有些興奮,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王徽之見她眸光一亮,表情也有喜色,心中便明白她是甘愿的,于是捋了捋胡須莞爾一笑。
“隨同二嫂去謝家走動走動也是極好的,看昨日宴會上,謝家的四郎,對你也是極為照顧呢。”
玉潤嘴角剛剛露出的一抹淺笑剛好僵住,面色“騰”的一下漲紅起來。
五伯這話是什么意思啊,難道他是覺得自己同謝玨……
玉潤有些想解釋,卻剛張開嘴,便猛然意識到。
這叫她怎么解釋?說自己是談了私藏在謝家的《廣陵散》才使得謝玨另眼相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