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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zhí)炝辽砩蠜]帶著多少錢，幸好張曉明想著來看縣城看電影說不定會看見什么想要買的，把所有的錢都揣在了身上，這時趕緊掏出來，去辦理各種各樣的手續(xù)。

終于把孩子送進手術室，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脫力般地在手術室外面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趙曉明到現(xiàn)在手腳還有一點發(fā)抖，一是緊張和累的，二則也是害怕，她越想越是后悔，如果當時不是她的大意，及時帶孩子去找醫(yī)生，及時讓人送孩子去醫(yī)院，事情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萬一這孩子要是救不回來，她也是要負很大責任的。

一只寬厚穩(wěn)定的手掌搭在她的掌上：“別害怕，孩子不會有事的?！?

溫暖有力的手掌讓她的心稍稍安定了幾分，趙曉明開口，聲音還有幾分顫抖：“可是，當時如果我能……”

“這事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家的人愚昧迷信，耽誤了救治的時間。當時就算你親自去了，他們不讓送醫(yī)院，你也沒辦法?！?

他這么說似乎也有一點道理，但趙曉明知道，他就是在安慰自己，如果當時遇到這件事情的是他，他一定會第一時間送孩子去衛(wèi)生所，然后在得知孩子的病情之后，當機立斷馬上送縣城的醫(yī)院。

在這一刻，她第一次在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姣好的皮囊下自私自利的靈魂，那種在大都市人與人的疏離中養(yǎng)出來的冷漠，今天，就算她看到張金強的父母正在給他跳大神，而她明知道這樣做是極其愚昧可笑的，她想她也許只會在心里鄙夷幾句，或者哀嘆一下，如果手邊還有智能手機的話，可能還會拍下來發(fā)朋友圈。

但她一定不會像張?zhí)炝连F(xiàn)在所做的那樣，不顧一切地抱起孩子，千辛萬苦地送到醫(yī)院，做這些以前的她會認為是多管閑事的事情。

趙曉明把頭擱在張?zhí)炝恋募绨蛏?，他順勢張開臂膀讓她靠得舒服一些。

“張?zhí)炝粒阏婧??！睈凵线@樣一個男人，讓趙曉明覺得心里很踏實。

張?zhí)炝翛]有說什么，在她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路過的護士很有些側目，很想過去提醒一下公共場合注意影響，可想了想還是作罷了，人家的孩子剛進了手術室，難道還不讓人家互相依偎著取一下暖？

張金強的家屬這會兒才趕到，之前跪在地上大哭的女人猛地沖上來，逮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就問：“醫(yī)生，醫(yī)生，我家孩子怎么樣了？”

白大褂莫名其妙地瞪她一眼：“去去去，誰知道哪個是你家孩子?！?

這時張利金也看見了坐在手術室前的張?zhí)炝梁挖w曉明，連忙走過來：“隊長，我家強子怎么樣了？”

張?zhí)炝翆λ€是滿肚子氣，冷冷地說：“現(xiàn)在知道問了？想知道??？”

“想想想！”張利金連連點頭，其余人見狀也一股腦兒圍了過來。

“那你們問王半仙去啊！”這話一出來，趙曉明忍不住就笑了，沒想到這男人還有這么刻薄的一面。

張利金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都快哭出來了：“隊長，這哪能呢，我們知道錯了，不應該搞封建迷信，回去之后，你該罰就罰，求你先告訴我，娃兒怎么樣了？”

張?zhí)炝烈膊幌朐賴標麄?，抬起下巴指了指緊閉著門的手術室：“在里邊，開刀呢！”

那女人“哇”的一聲，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娃兒啊，這么小的人就要開刀，作孽哦，這是不讓我活了??！”一同來的幾個女人見狀一拍大腿，就要跟著嚎起來。

一個護士路過，白了他們這一群人一眼，大聲說：“嚷什么嚷，這是醫(yī)院，是你們鬧的地方么？要鬧上大街上鬧去。”

氣得張?zhí)炝刘吡藦埨鹨荒_：“趕緊把你媳婦帶出去，人這是在搶救你們家娃兒呢，鬧什么！”

張利金一個巴掌就朝女人扇了過去：“哭哭哭，哭喪啊，還想不想要娃兒的命了！”

女人被他打懵了，倒也捂住了嘴不敢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