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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殷切地看了軒蒼逸風的寢殿半晌,里頭的人終于是出來了,但是令洛子夜有點失望的是,并沒有她想象的衣衫不整。反而是錦袍華服,穿的風度怡然,舉手投足之間,如王孫公子,翩然優雅。就那么隨意地從寢殿里頭走了出來,好似那寢殿根本沒有著火,那風度、那姿態,也似乎只是出門散步。他唇邊還噙著淡淡溫雅的笑意,那雙溫潤的眼眸抬起,很快地一掃。
不一會兒,就發現了樹上的洛子夜。
他先是愣了一會兒,事實上,他并未想到有人敢輕易對他動手,亦動手的人會是洛子夜。更并未想到,洛子夜點了一把火之后,居然不走,還倚在樹上等著他。三個沒想到,便令他在呆愣之中,微微淺笑。
這般出人意表,便也說明洛子夜這個人,更有意思,不是么?
他縱身一躍,四面的侍衛們,都一驚。以為他要走,但是這一偏頭,就看他躍到一棵樹上,那樹離這里不是太遠,太子也在樹上,他們對視了一眼之后,到底沒有上去,只在心里打算,這件事情一定要稟報給皇上知道。
洛子夜半闔上雙眸,聽著自己耳旁的異動。便知道他已經落在她身邊,并且也已經在樹上坐落。
她也不提自己放火的事兒,只是道:“爺一大早的,收到了飛鏢就來找你,還沒有吃早膳!”
她這話一出,軒蒼逸風笑了笑,那笑聲清雅淺淡,撩人心神,又莫名使人安定。淡淡地道:“本王一大早險些被一把火燒死,也還沒有吃早膳。不若太子與本王一同用膳?”
洛子夜閉著眼,雙手枕在腦后,靠在樹上聳聳肩,不置可否。
她原本以為,身為王爺,一大早的被人燒了屋子,要是睡死一點,八成會被烤熟。軒蒼逸風出來之后,無論如何都會有點怒氣,結果這個人半分怒氣都沒有,反而說話溫柔得像對待情人一般,并好心情的邀請她一同吃飯。
這當然不是說明軒蒼逸風脾氣好,而只是說明此人心機深沉,深不可測,喜怒不露于言表,全部以“溫潤”二字遮蓋。那么,與這樣的人為敵,一定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為你猜不透他的心緒,而他也永遠不會讓你猜透。
這般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洛子夜也狀若無事地開口道:“那好,本太子要吃水晶蝦餃,桂花酥,銀耳燕窩湯……”她很快地報出來一串菜名,并瞟了軒蒼逸風一眼,補充道:“并且本太子覺得,風王的早膳,可以來點虎鞭補一補!”
軒蒼逸風嘴角一抽,他當然明白洛子夜這話里頭的意思,這甚至是有點侮辱他的意思在里頭。
但他依舊不動怒,倒是不輕不重地回了過去,險些把洛子夜給嗆死:“虎鞭這東西,太子不妨多用用,以免在貴國攝政王殿下面前,落了下成!”
“噗……”原本是想嘗試激怒一下這個假面狐貍,這會兒才發現他大抵是有怒也一輩子都不會發作了。而且還能不痛不癢地反擊,也算是很有幾把刷子!
到這會兒,激怒失敗,洛子夜也不跟他繼續廢話了。
單刀直入,半瞇著眼開口道:“說吧,想炸死我的人是誰?你要是敢騙爺,爺今晚就偷看你洗澡,順便摸你胸肌,扒你褲子!”不過話說,軒蒼逸風有胸肌嗎?
軒蒼逸風眸色一僵,嘴角又有一種微微抽搐的沖動,瞟了洛子夜一眼,發現這種流氓話,她說得非常得心應手,好似已經說過幾百遍,又干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一般。他雖然并不相信自己能被洛子夜得逞,但是聽完這話,沒來由的就覺得自己的褲腰帶,似乎沒綁緊。
默了一會兒之后,他也緩緩地靠下來,那姿態比起洛子夜的愜意散漫,更顯恬淡優雅。
那雙藏著暗涌的眸子,微微挑起。慢慢地道:“說這個之前,不如先請太子解釋一下,眼前本王的寢殿發生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子夜就知道他會問,微微側了一個身,令自己躺得更舒服之后,她方才開口道:“唔。事情是這樣的,上次風王說想與本太子合作,本太子一度很是心動。但是如風王一般,本太子并不知道風王是否有足夠的實力與資格,成為本太子的盟友,所以本太子認為自己出招試探一下風王,也似乎沒有什么不對。風王,你說呢?”
她這話一出,軒蒼逸風眉梢一挑。
再看洛子夜,眼神又多了幾分興味。上次自己陷害洛子夜,令他被一群武僧圍攻,當時給的就是這樣的答案。因為不知道對方是否具備與自己合作的資格,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洛子夜居然會把這個,原封不動地還給他。放一把火,看他能不能活著跑出來,也是試探他軒蒼逸風有沒有實力。
錙銖必較,有仇必報。
這性子,這性子……倒是有點對他的胃口。
這般想著,軒蒼逸風的心情,似好了不少,至少這能說明,自己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原本打算的合作對象,并不是一個草包不是?
他正想著,那似在閉目養神的洛子夜,又繼續開了口:“你想知道的問題,爺已經說了!有些事情不管你樂意不樂意,但在爺的眼里,總歸是扯平了!那么……本太子想知道的答案,軒蒼風王打算告知么?”
軒蒼逸風聽了這話,復又輕笑了一聲。隨即慢慢地道:“若不打算告知,自然也不會讓太子來了!國寺之中的人,即便想害太子,大抵也會避嫌。需要避嫌之人,自然就是如此身份炙手可熱的龍將軍,若是真的對太子動了手,不論他是身為保護國寺安全的人,還是身為如今天曜的權臣,都會成為首要被懷疑的目標。所以,他可以排除!”
他這話說完。洛子夜不等他繼續開口,便將話接了過來:“鳳無儔幫了本太子,如果是他要本太子死,必然不會多插這一腳,所以也不會是他!而冥胤青,沒得到龍脈,心里正是郁悶的時候,這會兒估摸著也沒心情來找本太子的麻煩,可能他想對你動手的幾率大一點。于是想來想去,為啥爺覺得嫌疑最大的是你?”
說完這話,洛子夜偏過頭看著他。一雙桃花眸鎖住他的眼,十分精準地盯著他臉上每一寸細微的表情。
但是,她也很快地發現,軒蒼逸風這個人,是真的無懈可擊。她根本在他臉上,找不到任何訊息,只有淡淡地,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他聽完洛子夜這話之后,緩緩地笑道:“天曜太子,自然可以當成那個人是我。只是太子不要忘了,本王一直想與太子合作,而一個被炸死的人,根本無法合作。而且本王事先已經試過太子的實力一次,完全沒有必要試第二次。太子覺得呢?與其懷疑本王,太子不如懷疑另一個近日,與太子淵源頗深之人!”
他這般一說,洛子夜就沉默了。
他這話的意思,是嬴燼。她是想過的,但事實上,她卻并不想懷疑那個妖孽,或者說她潛意識里,認為這件事情跟他沒什么關系。可認為不是他,也僅僅只是一種直覺,并不能作為理論推翻。
她偏頭看了軒蒼逸風一眼,淡淡問:“有證據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啥不愿意懷疑嬴燼,也許是因為那個晚上,聽到那樣一番對話,知道對方是個有故事的人。或許還是個可憐人,所以這種事情,她有點主觀的,不想往他身上想。
她這一問,軒蒼逸風看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們這樣的人,做了什么事,太子認為會留下證據么?”
他這一問,倒是把洛子夜問住了。是的,他們這樣的人做事,必將是滴水不漏的,豈會留下什么證據!
她還沒思索完,軒蒼逸風又笑道:“不瞞太子說,本王也并不能確定,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是否一定是嬴燼。但……本王可以確定的是,嬴燼的身份,并不簡單。本王也好,冥胤青也罷,都查不出他的身份來,甚至連面都見不到。這世上大抵知道他是誰的。除了他自己之后,便唯獨只有鳳無儔一人而已,因為他想在天曜落腳,就必將要對鳳無儔坦誠,否則鳳無儔不會允許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任何動作!而這樣神秘的身份,自然也會有不一樣的目的,做更神秘的事!”
他這話一出,便等于是給那妖孽蒙上了一層面紗。
但是洛子夜也并不蠢,軒蒼逸風此人,足夠有心計,也足夠狠辣,與他相交,無異于與虎謀皮。所以他是不是忽悠她,借此讓她去幫他查出來嬴燼的身份,也很難說!
心下懷疑,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地道:“風王的意思,本太子明白了!”
只說自己明白了,卻也并不說打算如何做。
洛子夜對自己并不信任,甚至于比對其他任何人都還要防備這一點,軒蒼逸風自然知道。他也不以為意,只淡淡一笑,繼續問:“那么,日前本王說的事情,太子考慮得怎么樣了?”
日前說的事情,自然是指合作的事情。
說到這里,其實洛子夜更加懷疑軒蒼逸風了,如果說是軒蒼逸風故意炸了她的寢宮,目的是為了嚇唬她一下,令她知道身處這局中,只想自保是不可能的,然而投入他的陣營跟他合作。這個說法,是說得通的!
也似能看出她的疑慮,軒蒼逸風笑笑,繼續道:“太子不妨想想上次武僧之事,本王并不是敢做不敢認之人!更何況,龍脈的事,已經跟本王脫不了關系,若是再加上謀害天曜太子,太子認為,本王還能活著走出天曜?”
他這般一說,洛子夜才算是信了。因為如果動手的真的是軒蒼逸風,那么就算他能做到滴水不漏,眼下盯著他手中龍脈的人,也會把事情都引到他身上。
還有一點!洛子夜想著,瞟了軒蒼逸風一眼:“而且,如果是風王做的,以風王的性格,一定會留下完美的‘線索’,陷害一下自己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