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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太醫和年老仵作們檢查,藥漬中確實有毒。
崇安帝的人一直咬死了稱先帝確實是病重而亡,這件舊衣一出來,眾人百口莫辯。
幾位執掌京中兵權的將領都是純臣,起先還合力彈壓宗親一派,所以縱然宗親們如何猖狂也無法逼宮。但如今崇安帝弒君的罪證確鑿,幾位純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崇安帝執掌皇權,眾人理應誓死效忠,但先帝就不是皇帝了嗎?謀殺先帝之人,又該不該繼續效忠?
僵持之際,黔安官員稟告,說尋到了原黔安王的蹤跡,原黔安王宣瑞確是崇安帝派人暗殺的,只是有老天庇佑,宣瑞大難未死。
崇安帝先殺先帝,再冤殺寧王,如今竟連寧王嫡子也不放過,重重惡行終于讓宗親們忍無可忍,宗親們誓要迎宣瑞回京,儲君之事,要重新再議。
走到這一步,崇安帝一派已無計可施。
郁慕誠雖還出不了宗人府,但他一點也不擔心了。
就是還要被軟禁一段日子又如何?宣瑞想要繼位,先要放了自己才行。
郁慕誠殫精極慮了數月,終于塵埃落定,他徹底放下心來了,宗人府中郁慕誠每日茶飯好生吃著,心緒平和,養足了精神,靜候宣瑞進京打最后一場翻身仗。
但這次,老天沒再眷顧他。
宣瑞失蹤了。
“不可能。”郁慕誠不愧在朝中沉浮多年,練就了一身的好功夫,他聽罷鐘宛的話臉色如常,輕輕搖了搖頭,“你不必來騙我了。”
鐘宛靜靜地看著郁慕誠,“不信就算了,我走了。”
“慢著!”郁慕誠手指無意識的動了動,“你方才說……說宣瑞失蹤了?什么叫失蹤?怎么會失蹤?”
鐘宛淡淡道,“失蹤就是失蹤了,從頭到尾都是郁王爺你叫喚的歡,言之鑿鑿的說宣瑞還活著,你有什么證據?”
郁慕誠急切道,“宣瑞就是證據!”
鐘宛道,“可他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宗親們慌亂不安,所有人都被你的空談害了。”
郁慕誠愣了下,語調不穩,“他明明沒死!是我的人將他救下了!我怕宣瑞再受皇帝暗殺,暗中派人護送他入京!我的人明明一直說宣瑞好好的!”
鐘宛靜靜地看著郁慕誠,沒說話。
郁慕誠突然看向鐘宛,片刻后,他全明白了。
鐘宛看著郁慕誠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憐憫道,“郁王爺,貪心太過了吧?”
“你原本是有機會把宣瑞徹底抓在掌心的,但為了讓我和子宥離心,你特意放了子宥的人跟著,好在宣瑞出事之后讓我遷怒子宥。”鐘宛一語道破郁慕誠心事,“萬一宣瑞真有個好歹,將來若有人追究,你還能賴到郁赦頭上,一石三鳥,是不是?”
郁慕誠臉上血色盡褪。
“走到這一步了。”鐘宛沉聲道,“你還不忘害他。”
郁慕誠盡力控制著自己冷靜下來,質問道,“是你們半路截殺了宣瑞?鐘宛,罔寧王當年如此疼愛你,你為了讓郁赦繼位,就是這樣對寧王的兒子的?!”
鐘宛懶得解釋了。
郁慕誠飛快思索片刻,心中突然又想起一人來,突然高聲道,“來人!來人!!”
“晚了。”鐘宛冷冷道,“我來這里就是為了告訴你,皇帝馬上就要駕崩了,子宥已經入宮了。”
郁慕誠這會兒還真正沒明白“晚了”是什么意思,他不管鐘宛,徹底失態,起身厲聲叫人。
同一時刻的宮中。
崇安帝蠟色的面孔中透著青色,他竭力的張著口,吐出一口氣后半晌“呼哧”一聲,才能再吸進一口氣來。
寢殿外跪了一地的人,眾人嗚咽不止。
寢殿內,郁赦站在床頭,漠然的看著崇安帝。
外面一個老太監跌了進來,喜形于色,“皇上!皇上!宣瑞那逆賊確實是死了!根本就找不回來了,宗親們都慌了!”
崇安帝瞬間睜大了眼,他看向郁赦,費力的把他還能動彈的那只手摸到枕頭下,拿了一封詔書出來。
崇安帝抖著手,將詔書扔到床下,又費力的接過老太監遞給他的筆,在被子上鬼畫符般寫道:登基,時間不多了,別等他們回過神來,去找宣……
崇安帝氣力耗盡,跌坐回床上,寫不下去了。
郁赦撿起地上的詔書,打開細細看了一遍,片刻后低聲道,“我就知道。”
“為何一直攥在手里,為何遲遲不肯交給我。”郁赦攤開詔書,淡淡道,“皇后的人選都定好了?”
郁赦低聲問道,“我若要登基,就必要娶你替我選好的皇后,是不是?”
崇安帝死死的盯著郁赦,眼中露出一絲快意。
縱然宗親們渾水摸魚,張牙舞爪的鬧了這么多天又如何?國不可一日無君,自己一走,馬上就要有新帝繼位,宣瑞都找不見了,誰還敢對郁赦說半個不字?
縱然郁慕誠蟄伏多年又如何?到頭來,這不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縱然郁赦桀驁不馴又如何?他要這龍椅,就得連著皇后一起接下。
雖沒能斷了鐘宛入仕的可能,但郁赦的婚事上,崇安帝絕不肯讓郁赦順著自己的心意胡來。
伺候崇安帝的老太監膽戰心驚道:“太子,皇上之前說了,怕您糊涂,將來為了鐘少爺不肯娶皇后,所以……要替您安排好,皇后母家勢大,配的上您,想來您也不會輕忽怠慢,如此……對誰都好。”
郁赦一笑,“最后的詔書上,還要擺我一道。”
崇安帝安心的喘了兩口氣,重新拿起筆,在被子上畫:那個孩子,捏在你手里,很好,但也別再耽誤時間,宗親們馬上就會想起他來,別讓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