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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說都說不完,世子這些年……步步走在刀刃上,若不是皇上和長公主盯的緊,不知要出多少事了,總是如此……只要連日沒事做,世子必然如此,老奴……日日心驚膽戰。”
鐘宛死死的攥著椅子扶手,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語氣自然些,“郁小王爺他……如此不愛惜自己,到底是為什么?”
馮管家端起放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
“您今天來找我,想來是對我有幾分信任的。”鐘宛低聲道,“您讓我幫忙,我自不敢辭,但我得知道該怎么幫吧?”
“給他找點事做就好。”馮管家忙道,“分一分他的精力,別讓他騰出空來折磨自己!”
鐘宛猶豫道:“你確定……我能分了他的精力?”
“能!”馮管家確定道,“肯定能!鐘少爺不知,世子對您的事最較真的。”
鐘宛干笑了下,并不信。
“您抬舉我了。”
馮管家忙道:“這話是真的!少爺可記得那次,那個姓沈的知州進京述職?他來府上打秋風,世子當真就答應了他的請!雖然那知州走后,世子發了一頓脾氣,還借故去找了四皇子的不痛快,同四皇子吵了一架,但我看得出來,世子那幾日心里非常舒坦!”
鐘宛哭笑不得。
郁赦在京中替鐘宛遮掩,默認了兩人私情的事,是鐘宛心頭的一個疙瘩,每每想起來,鐘宛心里都半酸半苦,想跟郁赦問個清楚,但有覺得很沒意思。
如此自作多情,何必呢?
鐘宛抬眸看看馮管家,狠了狠心,“那我有件事想問……”
馮管家忙道:“少爺請問。”
鐘宛豁出去了,“子宥他……對我有過情誼嗎?”
馮管家局促道:“您和世子當年朝夕相處……您不知道嗎?世子當年對您那么好,到底如何……您自己不知道?”
鐘宛搖搖頭。
鐘宛其實問過郁赦。
那會兒郁赦剛推了親事,鐘宛旁敲側擊的問郁赦,這次推了,下次怎么辦?
少年郁赦自然而然道:“這次兩廂都不情愿,自然要推了,下次若都合適,就娶了。”
少年鐘宛干巴巴道:“是啊。”
這句話鐘宛謹記在心,從此不敢再多想其他。
心里明明很清楚了,不知怎么的,還是想再問一次,鐘宛道:“知道他有沒有那個心思,我才……我才好對癥下藥。”
馮管家仔細的想了下,拍了一下桌子,“我覺得是有的。”
鐘宛抬眸,馮管家也顧不得什么非禮不言了,老著臉皮道:“您走的頭一年,世子有段日子很不好過,幾乎熬不下去,世子有天喝了酒,自顧自的說了幾句話,被我聽到了。”
鐘宛飛快道:“他說什么?”
“他說……”
少年郁赦醉眼朦朧的坐在地上,拿著一小壇酒生灌。
“沒一個人想我活著……爹,不是我的,娘,不是我的……親爹不是我的,親娘不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姊妹不是我的……”少年郁赦咽下烈酒,嗆了下,啞聲道,“遠歸之人……也不是我的。”
馮管家隱去前面幾句話,只告訴了鐘宛最后一句。
馮管家低聲道:“老奴記得,少爺字歸遠。”
鐘宛閉眼偏過頭,不讓馮管家看自己。
當年明明是你說要娶親的。
鐘宛好一會兒才平復好情緒,點了點頭。
馮管家存著一分希冀,道:“所以我想,世子當時念的就是少爺的名字。”
“而且,而且!”馮管家又想起什么來,急道,“隔日我旁敲側擊過!問世子,是不是后悔放少爺走了,是不是同少爺朝夕相處,舍不得了,世子說……”
馮管家仔細想了下,道:“世子當時萬念俱灰,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又說,有些事注定是要藏在心里埋一輩子不能同任何人說的。”
“他如此,您亦然。”
馮管家頓了下結巴道:“然后沒幾天,就傳來了消息……原來您在黔安逮著個人就說您和世子的事。”
鐘宛收起心頭痛楚,咳了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馮管家怕鐘宛以為自己在譏諷他,忙又道:“少爺別誤會,自有了這些傳言,世子有精神了不少!”
鐘宛按著馮管家說的時間往前推算,驚覺那竟是他和郁赦彼此最難熬的一段日子。
陰差陽錯,兩人一個在京中,一個在南疆,竟靠著彼此生生撐了過來。
鐘宛低聲道:“您要我做什么,吩咐就是,我無所不從。”
馮管家大喜道:“那您這是答應了?先不回黔安了?”
鐘宛點頭:“確定他沒事前,我不會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