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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替鐘宛拍了拍后背,繼續(xù)道:那天,郁小王爺是鐵青著臉從宮里出來的,回到府里不吃飯也不說話,長公主以為他又頂撞了皇上了,大晚上的特意把他叫到公主府里去問話,估摸也是問的這個,從公主府里出來時,郁小王爺那臉都黑了……很黑很黑,黑的嚇人,得虧他樣貌英俊,不然太滲人了。
鐘宛忍笑忍的肚子疼。
林思道:自然,也就皇上和公主能當面問小王爺,別人見他如此,根本不敢在在他面前提你半個字,但后來……
林思咽了一下口水,比劃:流言蜚語實在太多了,不知是活活聽太多了麻木了還是發(fā)現(xiàn)流言已然深入人心,郁小王爺心如死灰不再解釋……幾乎是被按頭認了這樁事。
林思想了想,道:大約是聽太多,自己都信了吧,京中沒人敢明面上提這事兒,但江南那邊民風開放,那這事兒編曲做戲的都有,郁小王爺有年微服外出游歷,在蘇州畫舫上聽了一晚上你倆的戲,走時還打賞了呢。
鐘宛一臉慘不忍睹,這下是真的不敢見郁赦了。
第4章 鐘、歸、遠
“萬壽節(jié)之后,你跟我一起回黔安。”
馬上就要進城了,鐘宛吩咐林思:“有什么未了之事,你提早處置。”
林思一怔,比劃:我不能走,我得留在京中幫你。
“不用了。”鐘宛搖頭,“見過宣瑞宣瑜后,皇上應該就能徹底放心了,你留在這也沒什么大用,不如跟我們回去,以后天高海闊,你跟著我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
不等林思反駁,鐘宛又道:“你也說了,郁赦并不念舊情,他上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你了,下次呢?且四皇子和五皇子怕還有的斗,五皇子有郁王府的支持,四皇子不一定能扛得住,你在他府上不安全,我不能把你留在這。”
林思想了下,沒再堅持,猶豫著點點頭。
鐘宛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林思給鐘宛磕了個頭,同來時一樣,又悄悄的去了,鐘宛掀開車簾,看了看不遠處的城門,整了整衣冠。
鐘宛擔心被盤問,沒下車,外面嚴平山去和禮部的小官還有守城的官吏交接文書,他們半月前就接到了黔安王府要來京中的消息,沒怎么為難,遠遠的朝宣瑞的車駕行了禮,略問了問隨行的仆役人數(shù)就引著眾人進了城。
曾經的寧王府早被今上收回,修繕后,如今已是五皇子宣昕的府邸了,路過寧王府時,鐘宛掀開了車簾。
今上剛繼位時,至少面上對自己這個幼弟十分寬厚,封王賜府,親選高門貴女賜婚,頗有一副長兄如父的架勢。
當時寧王的外家鐘府已經犯了事,鐘家多女少男,出了兩位皇妃,但本家男丁并不多,數(shù)得上號的基本全被牽連了,就一旁支小戶里還有個男童,因為年紀太小才勉強沒受牽累,后來輾轉被寧王接進了府,認做義子,堵住了御史臺的口。
有寧王如此庇護,鐘宛才得以無憂無慮的長大。
深受寧王如此大恩,后來事變之時卻險些沒保住宣瑞,鐘宛沒臉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氣后,放下了車簾。
眾人被帶到了另一處府邸,地方不大,但還算精致。
嚴平山不慣于跟這些小官吏打交道,鐘宛自己拿了幾個荷包揣在袖中,跳下車,走過去熟絡的招呼了起來,將禮部的幾個小官哄的滿臉笑意。
“還請王爺在此好好歇息,最好是稍稍梳洗一下。”一個小官笑著提點道,“申時前后,宮里大約就會來人請了。”
鐘宛把荷遞上去,“多謝。”
將禮部的人好生送出去后鐘宛來不及歇,揉了揉酸疼的脖頸,去內院招呼眾人先收拾小姐的房間,鐘宛站在院里隔著門簾問道:“小姐的閨房布置的還行嗎?”
宣從心被他從小看到大,并不避嫌,自己拿著一條狐裘披風走出來,“做了一路,終于縫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適。”
鐘宛忙接過來,笑道:“原來這些天是給我做的?我以為是給你大哥……”
“你更怕冷。”比起天真頑劣的同胞弟弟,宣從心要早慧許多,她性子清冷,關心人時語氣也是淡淡的,“京中果然很冷,早點去屋里呆著吧,回來別又犯了病。”
“知道知道。”鐘宛笑著將披風裹上,答應著,“這就去了。”
宣從心左右看了看,默默記下尺寸,道,“來不及改了,你先穿著,等晚上讓人送來,我把領口收一收。”
鐘宛哭笑不得:“折死我算了。”
宣從心沒多話,說完話就轉身進屋了。
鐘宛哪有空休息,又轉身去了宣瑞院里。
宣瑞臉色很不好。
一半是回到京中想起了陳年舊事,一半是被鐘宛嚇的。
鐘宛也沒想到宣瑞老大不小了這么不禁嚇,有點愧意,倚在門口笑道:“王爺要是這么去面圣,圣上得以為咱們黔安窮的連王爺都吃不上飽飯呢。”
宣瑞知道鐘宛在逗他,但還是笑不出來,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滿眼焦慮,“我從進城就心慌,腦子里全是七年前我一個人被困在王府的情景,父王走了,你也被人帶走了,我……”
鐘宛嘆了口氣。
鐘宛低聲道:“是我不好,我當時也是一心想去找你,但郁王府那邊消息里外不通,我……算了,都過去了。”
宣瑞擔憂道:說:“他要是問我,問我……”
“他不會問讓你為難的話,陳年舊事,他比你更不想提起。”鐘宛正色道,“他就圖個安心,你讓他安心就是了,要真是想了結你,那就是往黔安送一壺毒酒的事,何必特意把你叫到這里來?還嫌史書不夠編排的嗎?”
宣瑞聞言臉色稍稍好看了些,鐘宛輕聲道:“都過去了,回來……我送你們去。”
“真的?”宣瑞眼睛一亮,“你陪我入宮?”
“當然是假的。”鐘宛笑了,“我倒是想,進得去嗎?我在宮外守著。”
宣瑞無奈一笑,但總算安心了些。
申時,宮里果然來人了,只傳了宣瑞宣瑜兩個人。
鐘宛充作仆役跟著去了,但連宮門口都沒到就被攔了下來,宣瑞宣瑜下了馬車,跟著宮里的人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