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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身邊有兩位偷兒擦擦挨挨地湊過去,一個幫著打掩護,另一個在她身后轉了會兒,動作極輕的把她腰間的荷包扯了下來,對著同伴打了個眼色,轉身就要跑。
那位嬸子的反應極快,沈瓊樓本想喊一聲提醒,還沒來得及出聲,那嬸子已經提著菜籃子跳了起來,尖叫一聲:“抓賊啊!”手里的籃子劈頭蓋臉地就向著兩個偷兒砸了過去,她這一手下了死力氣,被砸中的那個登時頭破血流。
一般被偷過的人都知道,這些人是團伙作案,被砸的那個也怔了片刻,臉上隨即猙獰起來,大聲呼喝了幾聲,市場里立刻有十來個男男女女站了出來,瞬間把那嬸子圍了個包圓,揚手就扇了一個耳光過去:“你打誰呢?!”
若是沒人相救,那嬸子今日肯定是倒了大霉了。
這事情發展的太快,沈瓊樓還沒來得及反應,等反應過來立時想要命人阻攔,沒想到前方傳來一聲厲喝:“縣老爺在此,誰敢造次?”
有個還穿著七品鴛鴦補子官服,中年俊美的男子,手里還拎著水火棍,不是她老爹又是誰?
沈木風風火火地就沖了過來,他面色冷厲,身后還跟了幾隊衙役,他還沒問緣由,先沖著揪著那嬸子就要打的偷兒一棍子掃過去,然后一眾衙役也呼啦啦涌上來準備抓人。
要說這盜賊團也是悍勇,竟然當街反抗起衙役來,沈瓊樓這個天子腳下成長的花朵沒見過這等陣仗,目瞪口呆地瞧著,那一大把絡腮胡子,還穿著衙役衣裳,正在賣力揍人的不是她大哥?
還有一邊也穿著衙役官府,不過袖口上很騷包地繡著兩枝桃花的竟然是她二哥,他沒留神衣裳被扯破,頭發也散了,頓時怒喝了一聲,戰斗力爆表,提升了一倍不止。
沈瓊樓保持著目瞪口呆的樣子,跳下轎子大喊了一聲:“爹,大哥二哥!”
沈木下意識地大聲應道:“閨女!”腳下不停點地把一個偷兒踹翻在地,命人捆了起來。
沈瓊樓事后想想,這父女相見的場面也是沒誰了。
☆、第88章
窮山惡水多刁民,不過再厲害的刁民也總歸斗不過官府,衙役三兩下就把盜賊團伙操.翻了,沈木監督著衙役把這群人五花大綁,突然反應過來,他剛才好像聽見他閨女叫她了?
于是沈木急急忙忙抬頭去找,就見自家三女兒立在馬車旁風中凌亂,他急急上前幾步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沈瓊樓還沒來得及答話,殷卓雍就已經步履雍容的下了馬車,略一拱手:“岳父。”
沈木嘴角一抽就要罵一句哪個是你岳父?但想到殷卓雍于沈家還有救命之恩,便把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回去,重重道:“王爺。”
殷卓雍毫不在意,冬日淺薄的日頭底下白凈的一張臉,臉上掛著謙和的淺笑,絕對是丈母娘和丈人最喜歡的笑臉。他緩步走到沈木身邊:“我們前幾天才回的蜀地,樓兒一直催著要來見您,我想著我和樓兒的親事也差不多該商量著了,所以帶著樓兒一道兒來看您。”
沈木額角重重一跳,沈念文和沈岑風也拎著水火棍跑了過來,目光瞧了瞧殷卓雍又看了看沈瓊樓,只等著親爹一聲令下就動手。
沈木長出了口氣,比了個請的手勢:“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王爺不妨先隨我回府吧。”
幸好縣衙離這里并不遠,略走幾步就到了,當縣令就是這點好,衙門后頭修著院子,連房都不用買了。
這宅子只有兩進,跟沈府自然是沒法比的,不過住沈家幾口人綽綽有余,幾人進去的時候就見陳氏,邵氏和江氏正在做繡活,沈老夫人眼睛不好,只能幫著剪裁布頭。
陳氏一邊做針線活一邊感慨:“要說咱們家以前還算儉省呢,現在瞧來也有些奢靡了,衣裳沒穿幾回就換,都不知道縫縫補補還能穿的道理。”
邵氏先是喪子,這些日子又顛沛流離,早就沒了往日的鋒棱,聞言也應了聲:“是啊,當初屋里能存十幾件沒穿過一回的衣裳,到最后要么扔了,要么賞給下人,現在能有一件新衣裳都覺得開心極了。”
沈老夫人微笑聽了,沈瓊樓聽完不由得往她們身上打量,見雖然不是綾羅綢緞,但也是舒適軟滑的棉布料子,總算沒她想的那么糟糕,心里先長出了口氣,上前行大禮拜見:“祖母,大伯母,娘,我回來了。”
屋里人都齊齊怔了怔,陳氏在閨女面前跟水做的一般,一聲還沒出,眼淚就先下來了,一把把她摟在懷里心肝肉的叫了起來,又用力親了兩下,啞著嗓子道:“可算是再見著你了。”
沈瓊樓原來對陳氏的親近老覺得有點別扭,現在闊別數月,只剩下感動,反手摟住她:“女兒不孝,沒能在爹娘身邊伺候。”
陳氏哭個不住,還是沈老夫人遞了方帕子過去,讓她止了淚,她見沈瓊樓回來也高興,但見她身后還跟著殷卓雍,眉毛微微皺了皺,客氣行禮道:“給王爺請安。”
一屋子女眷齊齊行禮,殷卓雍淺笑著避過,拱手還禮:“我在老夫人跟前也是后輩,老夫人這真是折煞我了。”
沈老夫人聽出她話里的另一層意思,要是擱在尋常人家,聽見王爺對自己家閨女有意思早就敲鑼打鼓的把人送過去了,可是用女兒換富貴的事兒沈家干不出來,哪怕現在遭著難呢。
但同樣的,不管豫王出于什么心思,他救下沈家上下十幾口人的性命是毋庸置疑的,對著救命恩人橫鼻子豎眼睛的事兒他們同樣干不出來,沈老夫人一時左右為難。
她頓了下才含糊道:“王爺客氣了。”屋里有兩個新買的小丫鬟,她道:“給王爺和姑娘奉茶。”
殷卓雍倒也不急,一撩曳撒坐在靠背椅上,接過茶盞小啜一口。
沈瓊樓也接過茶,低頭去喝,她今日穿的是立領的衣服,一低頭露出一段雪白的頸子來,淤紅的吻痕竟也露了出來,應當是方才在馬車上留下的,她自己毫無所覺,但屋里幾個女人和沈木都是過來人,哪有不明白的,于是齊齊變了臉色,盯著殷卓雍一副要揍人的表情。
殷卓雍自然也瞧見了,淺笑著品茶,傻閨女沈瓊樓依舊毫無所覺。
沈老夫人仔細回憶著她走動時的身形,也不像是破過身的樣子,不過冬□□服厚也說不準。她這回語氣也不善了,硬邦邦地道:“多謝王爺送三丫頭回來,想必王府的事兒也不少,老身就不留王爺了。”
殷卓雍唇邊含笑,手指好不避諱地幫沈瓊樓拂去唇邊的茶漬:“王府的事兒再重要也比不過樓兒,其實我今日來,是想向老夫人,沈大人和夫人提親的。”
翩翩玉郎的模樣,就是再鐵石心腸的女人也要動容,偏沈老夫人面上紋絲不動,只是道:“我們家未曾敗落之前的家境都不敢高攀王爺,更何況是如今了,齊大非偶,還望王爺見諒。”
殷卓雍早就知道沈家人頑固,故意曖昧不明地道:“若老夫人不應下這門親事...只怕樓兒以后也不好另嫁旁人。”
這話讓眾人立刻聯想到剛才那個吻痕,臉色比外頭的天氣還要冷。
他見刺激的差不多了,緩緩起身,向沈老夫人和沈木陳氏長施一禮,語調誠摯:“我知道諸位當年的心結,可魏王是魏王,我是我,我自認心志堅毅,并非能被美色蠱惑動搖之人,這些年并不少人給我送美人其中也不乏人間絕色,但我在王府并無一個側妃姬妾,世間絕色見過幾多,但能讓我歡欣動容,情難自持的只有樓兒一人,是真心想娶她為妻,托付終身,若諸位始終以魏王之事對我存有偏見,那未免也太過不公了。”
這話是實打實的心里話,也確實是實情,沈老夫人略有動容,但沈桂的慘死又浮現在心頭,重重地嘆了聲。
沈瓊樓也想站起來幫著說話,但見沈老夫人神色,又怕這時候說了反而起了反效果,只好眼巴巴地瞅著她,心里盤算著怎么先說服最疼她的陳氏。
沈老夫人神色疲憊,一手無力地搭在扶手上,默了許久才道:“王爺容我們商量商量。”
殷卓雍也沒指望一夕能成,點了點頭,先出去了,沈老夫人讓眾人退下,只留沈木和陳氏,然后轉頭問江嬤嬤道:“你瞧樓兒...”
江嬤嬤當初是宮里一位嬤嬤帶出來的,看女子身形看得極準,絕不會出岔子的,她篤定道:“姑娘還是完璧。”
沈老夫人先松了口氣,又猶豫道:“可她脖子上的...”她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江嬤嬤尷尬又為難:“這...姑娘和王爺都是年輕人,瞧著也互相喜歡,在一處*的...情難自禁也不是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