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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沛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啞著嗓子叫她的名字,“若耶。”
梁若耶心中微滯,問他,“有什么事?”不等杜沛霖回答,她就說到,“我這幾天很忙,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掛電話了。”
聲音語氣都冷冰冰的,好像冬天結冰的湖面,只是稍微把上面一層給凍住了,戳上去,脆生生的。
杜沛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要被梁若耶語氣里透出來的寒氣給凍住了。生怕梁若耶掛電話,他連忙說道,“若耶別掛。”
他輕輕說道,“我想給王老師家里拿點兒錢。”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梁若耶握住電話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慢慢放開,“那行,看你是自己去還是讓我轉交吧。”她把之前跟好多同學說過的話再拿出來給杜沛霖講了一遍,“賬目都是公開透明的,隨時可以查。我專門辦了個新賬戶,就是為了這次募捐。如果你打算自己去,她孩子住院的地方是中心醫院住院大樓四樓......”
“若耶。”杜沛霖打斷她的話,語氣帶了點兒無奈,“你應該知道,如果這次不是你出面募捐,我不會給她錢的。”
不等梁若耶說話,杜沛霖就續道,“她當年對我稱不上好,我沒有必要為了什么面子不面子去給她送錢。萬把塊錢雖然對我來講不算什么,但是我沒有必要把錢給一個當初看不上我的人。她再可憐,逆境當中還是有人愿意幫助她,但是......”但是他當年,沒有。
如果不是梁若耶還曾想到回護他一點兒,杜沛霖實在無法想象,他面對那么多的惡意,此生應該走向何方。
然而,他卻把他本應該最感激的人,傷害得最厲害。
杜沛霖性格相對來講有些軟弱,只是這么多年一直在商場上淘出來了,不像之前才進入社會時那么軟弱。他本性當中帶點兒優柔寡斷的善良,梁若耶在他身邊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對哪個人這樣耿耿于懷過。
梁若耶有片刻的怔忪,很聰明地沒有去接這個話,而是冷笑了一聲,說道,“哦,那真是這樣的話,我真榮幸。”
她現在就好像是用一塊鐵板把自己給包了起來,外面誰也看不到傷害不到她。無論是火燒還是水潑,她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杜沛霖微微一滯,對她說道,“我并不是想你感激什么的......”說完也覺得好笑,因為梁若耶的語氣,可不像是什么感激的樣子。他頓了頓,續道,“我只是不想你一個人太辛苦。”
募捐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要跟人賠小心要跟人說好話,梁若耶一個人做起來,太費力了。
他說道,“我在電視臺有個熟人,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試試電視臺這邊。比小范圍的募捐,效果肯定要好很多。就算不行,”生怕梁若耶不答應,杜沛霖連忙說道,“我們公司,也能幫忙。公司每年都有專門的慈善基金,資助個把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梁若耶心中微冷,她很明白杜沛霖拋出這個條件來是干什么。他既然已經開宗明義地說了不是因為王老師的師生情誼才出手的,假如梁若耶上鉤,那是她自己有所求。就算將來拿出來講也怪不到他頭上,只能說梁若耶自己耐不住壓力,被逼就范。
真好。
梁若耶在心中想,這是杜沛霖第二次對自己用手段了。
上一次,上一次是他要跟姚安安在一起,拿錢把自己打發的時候。
她唇邊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卻是少見的譏諷,“不用了。幫人募捐這種事情,本身就是隨心的。我未必能真的非要幫到她,只是求個心安而已。王老師也清楚。至于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情,別拉上我。”
她再跟杜沛霖強調了一遍,“我們兩個人,沒關系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杜沛霖看著已經暗下去的電話屏幕,抿了抿唇,感覺好像再一次把梁若耶給推遠了。
可是......怎么辦呢?他應該怎么辦呢?梁若耶現在什么都聽不進去,他有心做出補償她的事情,對方根本就不接受。這要他,如何才能跟梁若耶一起回到過去呢?還是說,這本來就是種虛妄?
他有些頹然地把手機放下,暗自想,倘若梁若耶能夠原諒他,他真的不在意這一條性命。
“這段時間募捐還順利嗎?”唐詡給梁若耶倒了一杯玫瑰花茶,遞給她。
“還行。”她低頭看了一眼已經被泡出顏色的玫瑰花茶,覺得有些好笑,“你怎么還會有這個?我以為你都已經習慣喝咖啡了。”
“不,我喜歡喝白開水。”唐詡跟著她的目光一起,看了一眼那杯花茶,也覺得有些好笑,遮掩道,“是因為買來招待女客的,總不好叫人跟著我一起喝白水吧?”
梁若耶想到他剛才拿出來的那個快滿了的花茶盒子,說道,“看來你這兒女客很多啊,花茶都是開的新的。你上次還跟我說你會因為沒辦法幫學生解決對象問題,被學校把碩導資格收回去呢。原來是假的。”
梁若耶眼中帶著幾分揶揄,唐詡擺手,“不是,東西是新開的。”梁若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唐詡馬上說道,“我也是剛意識到女客跟我們不一樣。”
她心里這才一松,唐詡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下微黯,臉上卻是一點兒都不動聲色。
饒是唐詡一向覺得感情的事情應該隨緣,努力了就好,不一定非要一個自己滿意的結果,但是看如今梁若耶的表現,還是忍不住心中微急。
什么時候,他才能把自己的這一腔從少年時代就開始的心事告訴梁若耶呢?不管怎么樣,他喜歡人的心情,總是真的。
他暗自嘆了一聲,還沒有來得及繼續拋出一個套路來,梁若耶就已經把梯子遞到了他面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那個,唐詡,我媽......”說了幾個字,她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手撐住頭,偏頭看向他,“我媽請你周末過去吃飯。她說要給你亮下廚藝,順便感謝你上次到醫院來看我姥爺。”
吃飯就吃飯,她笑什么?唐詡開始還不明白,但是轉眼就懂了。他沖梁若耶笑了笑,“笑什么?你媽還說了什么?”
說什么?
她還說了讓自己把握住機會,不管唐詡喜歡不喜歡她,都努力一把。還說,就沖唐詡那張臉,哪怕結婚了不干什么,每天放在家里看也覺得十分舒坦。
她倒是沒看出來,她親娘,居然是一個思想這么先鋒的人。
梁若耶擺了擺手,猜到到時候唐詡去了,她父母肯定會問東問西的,索性先故意顛倒黑白,給他打了個預防針,“誒,上次我媽見過你之后知道你沒有對象,就開始幫你張羅。過去了肯定免不了要問你一些常規問題,你可以穩住啊。”
聽起來是諄諄提醒,然而聽在耳朵里,卻實在不像那么回事。
她怎么能這樣幸災樂禍呢?
唐詡直覺不是這么回事,誰會沒事跟問個陌生青年的婚姻感情啊,除非是為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梁若耶父母最親近的人么......那自然就是她了。
想到這里,剛才還覺得前途渺茫的唐詡心中微松,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問梁若耶,“你父母這是要把我說給誰?”不等梁若耶回答,他就說到,“你父母突然來關心我的婚姻大事,我怎么覺得像是替你關心的呢?”